第三百一十五章 废土余生

王林站在废墟上，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和他记忆中的观测者领域完全不一样。他记得那里应该是纯白色的殿堂，漂浮的数据流，而不是眼前这片冒着黑烟的机械残骸。

阿土咳嗽着挥开面前的灰尘。“这就是真实世界？比我们那儿还破。”

银发女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她手里的弓已经拉满，但箭矢在离开弓弦的瞬间就化作了灰尘。“我的力量消失了。”

幼鹰尝试飞起来，却重重摔在地上。“这里的重力不一样。”它中间的头困惑地说。

小白紧紧贴着王林的腿，发出不安的呜咽。

那个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不用试了，观测者大人。在这里，你们那些虚拟世界的能力都没用。”

从一堆废墟后面走出一个身影。那人穿着破烂的防护服，脸上布满疤痕，只有一只眼睛还能正常睁开。

“你是谁？”王林问。他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感知能力都消失了，就像一个普通人。

“零，最后幸存的观测者助理。”那人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身份牌，上面确实刻着“零”这个字。“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身份了。”

零走到他们面前，仔细打量着王林。“您看起来和档案里不太一样。更...真实。”

王林试图调动记忆，却发现关于观测者时期的内容都很模糊。“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他观测者呢？”

零发出一声干涩的笑。“死了，都死了。自从您叛逃后，内战就爆发了。”

他示意众人跟上，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废墟。路上可以看到许多巨大的机械残骸，有些还冒着电火花。

“我们以为您只是去虚拟世界度假。”零边走边说，“没想到您封印记忆，彻底成了虚拟世界的居民。”

银发女子突然停下脚步。“等等，你说王林是观测者？那些虚拟世界是他创造的？”

“之一。”零纠正道，“他是首席观测者，负责设计主要的世界框架。包括你们所在的魔法世界。”

阿土挠挠头：“所以那些龙啊魔法啊，都是王林编出来的？”

“更准确地说，是他设定的基础规则。”零踢开挡路的一块金属板，“但后来事情失控了。”

他们来到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建筑前。零输入密码，锈迹斑斑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个简陋的避难所，只有几张床和一台还在运转的计算机。

“坐吧，这里暂时安全。”零从柜子里拿出几瓶浑浊的水，“抱歉，只有这个了。”

王林没有接水。“你刚才说事情失控了？”

零自己喝了口水。“您离开后，剩下的观测者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继续观察虚拟世界的自然发展，另一派想要直接干预。”

计算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段影像。那是王林记忆中纯白色的观测者领域，但正在被战火吞噬。

“干预派动用了禁忌武器。”零指着屏幕，“他们想强行接管您留下的所有虚拟世界。结果...引发了数据风暴。”

影像中的白色殿堂开始崩塌，无数数据流像脱缰的野马四处冲撞。

“数据风暴席卷了整个观测者网络。”零的声音低沉，“所有虚拟世界都受到影响，现实世界也被波及。您看到的这些废墟，就是那场灾难的后果。”

幼鹰三个头凑近屏幕。“那些虚拟世界里的生命呢？”

“大部分被重置了。”零关闭影像，“少数像你们一样逃了出来，散落在这个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

银发女子握紧拳头：“所以你一直在等王林回来？”

“我等的是任何能修复这一切的人。”零看向王林，“既然您回来了，也许还有希望。”

王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虚拟世界里，他是强大的龙血继承者。在这里，他连一瓶水都打不开。

“我该怎么做？”他问。

零打开另一个文件。“首先，您需要恢复观测者的权限。但在这之前...”

避难所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落下阵阵灰尘。

“它们又来了。”零冲到计算机前，“每次您尝试恢复权限，就会引来清理者。”

屏幕上显示数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

“清理者是什么？”阿土抄起一根铁棍。

“内战后的产物。”零快速敲击键盘，“负责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包括幸存的观测者和逃出来的虚拟生命。”

金属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它们怎么找到我们的？”银发女子问。

零苦笑：“只要您开始恢复权限，就像在黑暗里点燃火炬一样显眼。”

王林看着同伴们。在虚拟世界里，他们并肩作战无数次。但在这里，他们都变成了普通人。

又一次撞击，金属门开始变形。

“还有别的出路吗？”幼鹰问。

零摇头。“这是最后一个安全屋。”

王林突然注意到计算机屏幕上的某个数据。“等等，我的权限恢复了多少？”

“百分之三。刚好够引起清理者的注意，又不够做任何事。”

门外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一只机械手臂伸了进来，表面覆盖着尖锐的金属刺。

阿土一铁棍砸上去，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这玩意真硬！”

银发女子尝试寻找弱点，但她已经没有了那种超凡的洞察力。

王林盯着那只机械手臂。虽然记忆还很模糊，但某种本能正在苏醒。

“零，把权限全部转给我。”他说。

“那样会引来更多清理者！”

“照做！”

零犹豫了一秒，然后在计算机上输入指令。

王林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植入他的大脑。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不仅是眼前的废墟，还有那些仍在运行的虚拟世界，以及漂泊在现实与虚拟之间的无数生命。

金属门被彻底撕开，三个清理者钻了进来。它们是人形机械，眼睛发出红光。

王林抬起手。没有魔法，没有龙血之力，只是简单地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清理者全部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零目瞪口呆，“没有观测者装备，您应该无法使用权限...”

王林看着自己的手。“也许我从来就不需要那些装备。”

他转向清理者，轻声说道：“解除武装。”

三个清理者同时解体，变成一堆零件散落在地。

避难所里一片寂静。

“您...您想起来了？”零小心翼翼地问。

王林摇头。“没有。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看向门外的废墟，那个曾经属于观测者的世界。

“带我去核心控制室。”他说，“是时候结束这场灾难了。”

零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核心控制室...就在您脚下。”

计算机屏幕自动切换画面，显示出地下深处的结构图。在最底层，有一个仍在运转的设施。

“但那里有个问题。”零的声音有些发抖，“最后一个清醒的观测者在那里。他把自己和主控系统连接在一起，变成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扭曲的面孔，既像人类，又像机器。

“怪物。”零说完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