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核心深处
零的话音刚落，整个避难所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金属阶梯。
“它知道我们来了。”零的声音发紧，“系统在主动引导我们下去。”
王林盯着那道深不见底的阶梯。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呼唤他，既熟悉又陌生。
“你们留在这里。”他对同伴们说。
阿土立即反对：“不行！下面太危险了！”
银发女子已经走到阶梯前：“我们一起来的，就一起下去。”
幼鹰三个头同时点头：“多个人多个照应。”
小白咬住王林的裤腿，意思很明显。
王林看着这些在虚拟世界中结识的伙伴，心头一暖。即使在这个陌生的现实世界，他们依然选择与他同行。
“那就一起。”他说。
零从柜子里翻出几个老旧的头灯。“下面可能没有照明。这些还能用。”
他们沿着金属阶梯向下走去。阶梯很陡，锈迹斑斑，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声。越往下，空气越潮湿，还带着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电缆连接的半球形装置，表面覆盖着闪烁的指示灯。更令人震惊的是，半球表面浮现着一张人脸——正是之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张扭曲面孔。
“王林...”那张脸发出机械合成的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王林停下脚步。“你是谁？”
“我是王瑞啊，你的老师。”那张脸扭曲着，像是在笑，“不过现在，我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了。”
银发女子举弓瞄准：“你把王瑞怎么了？”
“融合了。”机械声音带着滋滋的电流声，“当数据风暴来袭时，我选择与主控系统融合，这样才能保住最后的数据。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
零低声对王林说：“他疯了。为了控制数据风暴，他把自己完全上传到了系统里。”
王瑞的脸在半球表面游动。“疯了？不，我是进化了。我现在能同时监控三千个虚拟世界，处理亿万条数据。这才是观测者该有的形态！”
王林注意到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屏幕，显示着各种虚拟世界的实时画面。他看到了自己曾经冒险的魔法世界，也看到了其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你看，”王瑞的声音带着狂热，“即使现实世界变成废墟，我们创造的这些世界依然在运转。这才是永恒！”
突然，一面屏幕暗了下去，代表又一个虚拟世界崩溃了。
“又失败了...”王瑞的声音变得焦躁，“总是这样，无论我怎么调整参数，它们最终都会崩溃。”
王林向前一步：“因为你干涉得太多了。虚拟世界需要自由发展。”
“自由？”王瑞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就像你那样？封印记忆，像个普通人一样在里面生活？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阿土忍不住插嘴：“但我们活得好好的！”
“暂时的！”王瑞怒吼，“所有虚拟世界都在崩溃的边缘！数据风暴从未停止，只是在缓慢侵蚀！”
随着他的怒吼，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闪烁。更多的屏幕暗了下去。
零焦急地说：“他在加速系统的崩溃！必须阻止他！”
王林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虽然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某种本能指引着他。
他伸出手，不是对着王瑞，而是对着整个空间。
“你在做什么？”王瑞警惕地问。
“做我该做的事。”王林轻声说。
他感觉到无数数据流在周围涌动。这不是虚拟世界中的魔法，而是更本质的东西——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代码。
“没用的！”王瑞大笑，“系统已经和我完全绑定！除非摧毁整个系统，否则你奈何不了我！”
王林没有理会。他继续感知着那些数据流，寻找着其中的规律。渐渐地，他看到了问题的核心——数据风暴确实还在继续，但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
“是你...”王林突然明白过来，“是你一直在制造数据风暴！”
王瑞的脸凝固了一瞬。
“为什么？”银发女子问。
王林继续感知着数据流：“因为他需要数据风暴。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拯救者’的身份继续控制整个系统。”
零震惊地看向半球体：“是真的吗？”
王瑞的脸扭曲成愤怒的表情：“是又怎样！只有我能维持这些世界的运转！没有我，所有虚拟世界都会瞬间崩溃！”
更多的屏幕暗了下去。整个地下空间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
“他在说谎。”王林说，“数据风暴确实在摧毁虚拟世界，但根源是他不稳定的意识与系统融合后产生的排异反应。”
幼鹰三个头同时说：“意思是...他才是病毒？”
王瑞发出刺耳的尖啸：“我是救世主！”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金属墙壁扭曲变形，电缆纷纷断裂。
“系统过载！”零大喊，“他要拖着所有人陪葬！”
王林闭上眼睛，全力感知着系统核心。在无数混乱的数据流中，他找到了那个不和谐的频率——王瑞的意识与系统冲突产生的波动。
“对不起，老师。”他轻声说。
然后，他做了个简单的操作——将那个不和谐的频率从系统中隔离出去。
王瑞的脸瞬间僵住，然后开始分解，化作无数数据碎片。
“不...”他最后的声音带着不甘，“我才是对的...”
随着他的消失，系统的崩溃停止了。但虚拟世界仍在一个个暗下去。
“还不够。”王林感受着系统的状态，“数据风暴已经形成了自循环，即使没有王瑞，它也会继续蔓延。”
银发女子走到他身边：“没有办法阻止吗？”
王林沉默片刻，然后看向同伴们：“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阿土问。
王林指着中央的半球体：“有人必须接替王瑞的位置，与系统完全融合，用稳定的意识场平息数据风暴。”
零后退一步：“那会变得和王瑞一样...”
“不一定。”王林说，“如果融合者的意识足够稳定，或许能保持自我。”
幼鹰三个头同时摇头：“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最大的那块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个熟悉的魔法世界——那是他们的故乡。画面中，水晶化的污染正在快速蔓延。
“没有时间犹豫了。”王林向半球体走去。
银发女子拉住他：“等等！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王林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相信我。”
他将手放在半球体表面。数据流瞬间将他吞没。
在意识与系统融合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稳定意识场接入。开始系统重构。”
这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或者说，是真正的、完整的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