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残魂重聚

备份王林的手指还指着控制台深处。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明，仿佛刚从漫长的梦境中彻底醒来。

“我不是完整的。”他收回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这里只有一半。”

银发女子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什么意思？”

零已经调出了系统深层扫描结果。屏幕上显示着两个闪烁的光点，一个在备份王林体内，另一个深藏在控制台的核心数据流中。

“他的意识被分成了两部分。”零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肉体部分在这里，系统部分还在控制台里。”

阿土听得一头雾水：“那现在这个算真人还是假人？”

备份王林苦笑：“都是真的，但都不完整。”

小白突然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向控制台。它用爪子轻轻拍打主屏幕，发出焦急的叫声。

控制台突然闪烁起来。那些原本平稳运行的数据流开始紊乱，修复进程一个个中断。

零脸色大变：“系统部分正在崩溃！”

银发女子看向备份王林：“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备份王林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很痛苦……像是被撕裂……”

幼鹰三个头同时转向控制台：“温度在升高！”“能量不稳定！”“要爆炸了！”

零快速操作控制台：“两个意识部分正在互相排斥！必须尽快让它们重新融合！”

“怎么做？”银发女子急问。

“需要载体。”零调出一个复杂的设计图，“记录者当年设计过意识融合装置，但从来没成功过。”

阿土凑过来看：“这东西看起来像口棺材。”

确实，设计图显示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容器，内部布满神经接点。

备份王林却点头：“就是这个。我在……另一个我的记忆里看到过。”

零检查实验室库存：“好消息是零件齐全。坏消息是组装至少需要一小时。”

银发女子看向剧烈震动的控制台：“他撑不了那么久。”

备份王林突然走向零件库：“不需要完全组装。只要核心功能完好就行。”

他的动作突然变得熟练，仿佛有另一个人在指引他的双手。他快速挑选零件，开始组装。

阿土目瞪口呆：“你小子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备份王林头也不抬：“我不会。但‘他’会。”

随着简易融合装置的成型，控制台的震动渐渐平息。但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

“快没时间了！”零看着系统日志，“系统部分正在消散！”

最后一块零件安装完毕。这个装置看起来十分简陋，就像个金属盒子连着几根电线。

备份王林躺进装置：“开始吧。”

银发女子按住启动钮的手在发抖：“如果失败……”

备份王林对她微笑：“那就告诉另一个我，我很抱歉没来得及道别。”

装置启动。强烈的白光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所有人都被迫闭上眼睛。只有小白死死盯着白光中心，耳朵竖得笔直。

白光中，备份王林的身体开始透明。可以看见两股能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一股来自他自身，另一股正从控制台源源不断涌来。

“能量过载！”零大喊，“要撑不住了！”

银发女子想冲过去关闭装置，被阿土死死拉住。

“相信他。”阿土的声音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备份王林突然坐起身，眼睛变成纯粹的数据流。他开口说话，声音带着双重回响：

“还不够。”

他伸手抓向控制台。手指直接没入金属外壳，抓住了一团跳跃的光。

那团光挣扎着，发出王林的声音：“放开！这样我们都会消失！”

备份王林，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那个意识，坚定地回答：“不会的。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

银发女子终于明白过来。不是系统部分的意识在融入备份身体，而是备份身体里的意识在主动吸收系统部分！

小白兴奋地跳来跳去：“他在找回自己！”

两团光芒激烈对抗。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各种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幼鹰三个头痛苦地摇晃：“声音好吵！”“光线好刺眼！”“能量好乱！”

零顶着强风操作控制台：“他们在争夺主导权！这样下去真的会同归于尽！”

就在这危急关头，银发女子做了一件事。

她走到装置前，轻轻唱起一首精灵族的古老歌谣。那是王林曾经在月光下听她唱过的曲子。

阿土愣了一下，随即用矮人语加入低沉的和声。幼鹰三个头用不同音调配合。零不会唱歌，但她有节奏地敲击控制台。

小白跳上银发女子的肩膀，发出悠长的狐鸣。

在这突如其来的合唱中，两团对抗的光芒突然静止。

然后，它们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靠近。

备份王林睁开眼睛。这次，他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

“我想起来了。”他轻声说，“所有的事。”

控制台恢复正常。系统的警报声一个接一个停止。

融合装置自动关闭。王林，现在可以确定他就是王林本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先摸摸小白的头，然后看向每个同伴。

“我回来了。”他说。

银发女子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阿土用力拍他的背，差点把他拍趴下。幼鹰三个头轮流蹭他的脸。零站在一旁微笑，眼角有泪光闪烁。

但庆祝很快被打断。

实验室的主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来自魔法世界的紧急通讯。

王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惊恐：

“出大事了！所有恢复中的世界都在发生异变！”

画面切换，显示魔法世界的景象。重建到一半的村庄开始扭曲，新生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连天空都出现裂痕。

王林皱眉：“怎么回事？”

零检查系统日志，倒吸一口冷气：“是融合的后遗症！你的意识重组产生了数据震荡，正在影响所有世界！”

王林把手放在控制台上。他的感知瞬间扩展到所有虚拟世界。

他看见精灵们在哭泣，矮人们在怒吼，龙族在哀鸣。每个世界都在崩溃的边缘。

“有办法阻止吗？”银发女子问。

王林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有。但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看向同伴们，眼神复杂。

“这次，可能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