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镜中抉择
镜中的校服少年微笑着，那笑容熟悉又陌生。王林愣在原地，感觉胸口龙心的跳动都慢了一拍。
“回家？”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
校服少年点头，伸手轻触镜面。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地球的街景——熟悉的教室，喧闹的操场，还有他卧室里未写完的作业。
“只要你愿意，现在就能回去。”镜中少年说，“忘记这一切，回到正常的生活。”
阿土在后面看得张大嘴巴：“这镜子会变戏法？”
零快速记录数据：“不是幻象，是真实的空间投影。”
银发女子搭箭瞄准镜子：“小心，可能是陷阱。”
王林却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镜面。那些熟悉的画面让他鼻子发酸。他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想起放学后和同学打的篮球，想起那个平凡却安稳的世界。
“怎么回去？”他听见自己问。
镜中少年笑容加深：“很简单。放弃龙心，把它交给我。你就能回到车祸发生前的那一刻，一切重新开始。”
镜面显现出新的画面：王林在教室醒来，同桌推他说“你睡糊涂了吧”，窗外阳光正好。没有漩涡，没有魔法，没有战斗和死亡。
王林感到龙心剧烈跳动，像是在抗议。那些龙族记忆再次涌现，但与之前不同，这次他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悲伤。
他看见银龙消散前的眼神，看见石像守卫们拼死守护的身影，看见星辉云先祖消散时欣慰的笑容。
“不对。”王林突然说，“你不是我。”
镜中少年的笑容僵住：“什么意思？”
王林指着镜中的街景：“我家楼下那棵梧桐树，去年就被砍了。而且……”他摸了摸胸口，“如果真的能回去，龙心不会这么痛苦。”
镜面波动起来，校服少年的形象开始扭曲。它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发出恼怒的声音：“愚蠢！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放弃回家的机会？”
银发女子射出一箭。箭矢穿过镜面，激起更大涟漪。
零惊呼：“镜子连接着另一个空间！”
那团光在镜中翻滚：“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镜面突然扩大，像一张巨口吞向众人。阿土抡锤砸去，铁锤却陷入镜中拔不出来。
王林感到龙心传来剧痛。他明白过来，这面镜子在吸收龙心的力量。
“它想夺取龙心！”他大喊。
银发女子连续射箭，但所有箭矢都被镜子吞噬。零扔出的装置也在接触镜面的瞬间失灵。
镜面已经扩大到整个洞穴，那团光在中心疯狂旋转：“把龙心给我！它是通往地球的钥匙！”
王林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再后退，反而主动走向扩大的镜面。
“你做什么？”银发女子想拉住他。
王林摇头：“它说得对，龙心是钥匙。但不是通往地球的钥匙。”
他伸手按在镜面上。龙心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出，镜面顿时稳定下来。
那团光发出尖叫：“住手！你会毁了一切！”
王林闭眼感受。龙心的记忆告诉他，这面镜子确实是通道，但不是通往地球，而是连接着所有被“清理”过的世界。
镜中那团光，正是某个被毁灭世界的残余意识。它想借助龙心重生。
“抱歉。”王林轻声说，“我不能把龙心给你。”
他全力催动龙心。金光从掌心涌出，镜面像冰面一样出现裂痕。
那团光疯狂撞击镜面：“你们都会死！收割者已经来了！没有我的帮助，你们根本挡不住它们！”
镜面彻底碎裂。无数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世界——有的冰雪覆盖，有的黄沙漫天，有的只剩废墟。
在碎片落地前，王林看到最后一片镜子里映出的景象：
洞穴外，天空中的漩涡已经扩大数倍。三个身影缓缓降下，它们穿着类似清理者的斗篷，但颜色是血一般的深红。
其中一个抬起头，兜帽下是熟悉的几何光面。它似乎察觉到王林的视线，转头看向镜片方向。
“找到你了。”它说。
镜片啪的一声碎裂。
洞穴剧烈摇晃，顶部开始坍塌。
“走！”银发女子拉起王林。
他们冲向洞穴另一端的出口。幼鹰三个头不停嘶鸣，显得极其不安。
零边跑边说：“刚才那三个，能量读数比清理者高出十倍！”
阿土骂了一句：“这下麻烦大了。”
冲出洞穴的瞬间，他们全都愣住。
原本茂密的森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漠。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三个血红身影悬浮在半空，呈三角形将他们包围。
正前方的那个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复杂的几何图案。
“错误代码：龙心。执行最终清除。”
王林感到龙心突然停止跳动。这一次，不是暂时的停滞，而是真正的死亡般的寂静。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的龙纹正在迅速变暗。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调动任何力量。不仅龙心，连最基本的法术都无法使用。
银发女子的长弓失去光华，阿土的铁锤变回普通铁块，零的仪器全部黑屏。
幼鹰瘫在地上，三个头无力地垂下。
“力量……在消失……”王林单膝跪地，呼吸困难。
三个血红身影同时抬手。几何图案在空中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立方体，将众人笼罩其中。
立方体内部，一切色彩都在消退。王林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龙纹突然亮起最后一点微光。那光芒极其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不是龙族，而是他导师王瑞的声音：
“记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体外，而在心中。”
王林闭上眼睛。放弃抵抗，转而感受体内最后的那点光。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听见其中一个血红身影惊讶地“咦”了一声。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