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CP苏昌河170番外一
北离明德十六年。
琅琊王谋反,自裁于法场,血溅三尺。
同日,天启城忽降大雪。
天下第一阁被冰刃劈成两半,寒气蔓延整个钦天监旧址,寒冰七日不化。
——《天启异闻录》
*
无名深山。
几间茅草屋隐于山谷之中,鸟鸣阵阵,一棵需要数人环抱的巨树下,两个衣衫简朴的中年人相对而坐。
他们神情专注盯着眼下的棋局,山静风清,仿佛世间喧嚣皆与这里无关。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早前失踪的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以及那位早已殒命法场之上的琅琊王。
“你的伤可好些了?”
一身白衣的萧若风缓缓落下一枚黑子,动作优雅而从容。
对面的姬若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示意对方将一枚白子落在黑子旁边:“死不了,我可是个俗人,素来贪生怕死,比不得堂堂琅琊王——无畏无惧。”
萧若风将白子落下,神色微动:“琅琊王已死,世上再无琅琊王,而我只是一个隐居深山普通的农夫。”
姬若风微微抬眸,嗤笑道:“是吗?那几日前在法场上准备慷慨赴死的又是哪位英雄?”
萧若风的面色僵硬,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慷概赴死的人自然是琅琊王,与我一个山野农夫有何干系?”
姬若风了然地点头,语气幽幽:“我懂,琅琊王和萧若风是两回事。”
失去琅琊王的身份,萧若风就仿佛换了个人,看看这无赖至极的模样,与当初那位风度翩翩、令人敬畏的琅琊王简直天差地别。
不对,与其说是换人,倒不如说这人是挣脱枷锁,露出本性。
萧若风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中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又仿佛带着某种释怀的怅然:“不管你信不信,在我赴死的那一刻,我犹豫了。”
或许是因为那位让他忌惮不已的城主,亦或者是其他的缘故,但他的意志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姬若风冷哼:“我自然信,若你没有犹豫,那些人带来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萧若风默默地移开目光,眼神闪烁间透着几分心虚,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些带走我的人,应该不是百晓堂的人吧。”
话一出口,萧若风便觉不妥,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懊悔。百晓堂已然覆灭,他此刻提起,岂不是生生拿刀往姬若风心口上戳?
但姬若风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坦言道:“他们出自黄龙山,我祖上和黄龙山有些渊源。”
姬若风的祖上不是李先生?
若是如此,岂不是说李先生与黄龙山有关?可黄龙山是道门,李先生……恕他这个当徒弟的直言,李先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修道之人。
姬若风目光垂下:“先生为入世前,曾在黄龙山修行过。
只不过李先生拜入的门派并非道门罢了。”
萧若风眼神发亮,先生来历神秘,过往更是少有人知,但能培养出先生那般人物的门派,是不是也能治好姬若风的伤势?
“那个门派已经消失了。”
“就没有别的法子?”
“我之前寻到药王,他说我的筋络断得彻底,若想根治,须得从他人身上截取一段续接。
这本不算难,但人的筋脉粗细不同,尤其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者筋脉宽广,而我自认内力尚可,因而想要寻到合适的筋脉,却不容易。”
萧若风凝眉不语,片刻后,他眉眼舒展:“你说我的筋脉可能用?”
“你?”姬若风定定地看了萧若风半响,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萧若风挑眉:“我好歹是北离皇室三代来的武学第一人,你竟然嫌弃?”
姬若风轻抬眼皮,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体内寒毒未尽,我可没兴趣接手一段冷若冰霜的筋络。”
若有个万一,他岂不是‘伤上加伤’,多遭罪。
萧若风轻笑:“那你想如何?”
姬若风稍作沉吟,眉宇间透着一丝决然:“我打算前往东极之地寻访仙人,恳请仙人出手相助。”
“只是路途遥远多有不便,不知这位山野村夫可愿当个护卫?”
萧若风愣住,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可以,但工钱一百两。”
姬若风不屑:“你还缺这一百两银子?”
萧若风无辜地摊开手:“没办法,如今我身无分文,不赚银子,怎么给夫人买生辰礼?”
姬若风无言,只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可炫耀的,谁还没个夫人了?
嗯,他没有。
作者说:
少白一代要么失而复得,要么得而复失,总而言之,一群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