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CP苏昌河171番外二
自琅琊王谋逆一案过去,朝堂和江湖逐渐恢复平静。
千里之外的云仙城却十分热闹。
月上柳梢,明灯三千。
每月一度的寻仙花会如期而至,长街上人潮如织。街道两侧,百花竞相开放,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将整座城池浸润在香气之中。
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年轻的男女三五成群,彼此说笑着,鬓边簪着鲜艳的芍药,步履轻快地踏上长街,朝向仙女观深处走去。
“哇,好多人啊!”
满头白发的小童提着花篮,忍不住低声惊呼,他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游移,忽然转向身旁戴着斗笠的年轻人。
“小叔,你看,好多漂亮的姐姐,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
声音戛然而止,苏昌离伸手捏住小童的嘴巴:“相柳,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小相柳瞪大了眼睛,用力掰开了苏昌离的手,不满道:“小叔你不识好人心,我可是在关心你。”
苏昌离目光瞥了下来:“若是关心我,不如把你的月例银子借我一用?”
“不成!”小相柳想也不想便出口回绝,他缓缓低下脑袋,声音里透着几分窘迫:“小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兜里比脸干净,连一块铜板都掏不出来。”
自天启回来后,臭爹不知道发什么疯,又给他请了几位先生,除去早晚必要的修行时间,光是课业就占据他所有的闲暇。
若是如此他倒也不至于有这般大的怨气,但是——请先生的束脩竟然要从他的月例银子里扣!
这是一个父亲能干出来的事?
如今,囊中羞涩的他,已经沦落到卖花的境地。
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看着‘怨气缠身’成功转移注意的小侄子,苏昌离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另一边。
离海之上,明月高悬。
苏昌河抱着云昭闲适地倚靠在长椅上欣赏月色,海风轻柔地拂过,带来几分惬意与宁静。
当他低头凝视怀中熟睡的人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
但这份悠然并未持续太久,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前方,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海天相接的位置,一艘雪松长船跃入眼中。
凭着过人的眼力,只一眼,苏昌河便将船头那两人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云昭眼睫轻颤,话音落在半梦半醒之间。
“没事,睡吧。”苏昌河声线低缓,顺手轻抚她的肩。
她没有应声,只将头往他肩窝深处埋了埋,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苏昌河动作轻柔地怀中的人抱入船舱,设下隔音的结界,自己返回船头,悠闲地望着那艘雪松长船。
雪松长船上。
姬若风坐在特制的轮椅无声地凝望着被黑夜笼罩的离海,海面无波无澜,但过于平静的表象下却潜藏吞噬一切的危险。
想到半月来他们在海上漂泊时的所见所闻,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忧虑。
一个多月前,他和萧若风带着百晓堂仅存的人手从秋水渔城出发,前往离海东极寻找海外仙山。
按照原本的路线,他们应该早早到达三蛇岛。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航行途中遇到了暴风雨,海面掀起大浪,偏离航线误入一片暗礁群。
那片暗礁诡秘莫测,四周烟雾缭绕,他们耗费十日才离开,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回到正确的航线。
船上的食物已所剩无几,若不早些寻到那传闻中的海外仙山,恐怕这一船人都将葬身于茫茫大海之上。
发愁之际,姬若风忽然抬头,依稀可见远处飘来的船只。
船身并不算大,长度至多只有雪松长船的一半。船头依稀立着一个人影,只是隔着太远,怎么也看不清面容。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每年都会有商船前往三蛇岛,这不艘船极有可能是从三蛇岛归来。
姬若风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正要下令让人靠近却被萧若风按住肩膀。
“你拦我做什么呢?”
萧若风面色无奈:“茫茫海域,忽然出现一艘船,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姬若风目光微顿,海上不但风云难测,还有会诸多诡秘难测之事……
“你的意思是,那艘船是鬼船?”
萧若风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不是鬼船,但船上的人与你而言应当是恶鬼。”
姬若风眼中刚掠过一丝不解,心中疑问尚未来得及吐出,后颈骤然一痛,整个人便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雪松长船依旧向东缓行,待与那艘船相距不过数丈时,立于船头的人影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若风只觉后背寒气升起,护在姬若风的身前,无奈地低叹一声:
“暗河大家长,别来无恙。”
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浮现,仿佛从夜色中剥离而出。月光斜洒而下,勾勒出他的轮廓,一半被镀上了皎洁如霜的银辉,另一半却深陷于暗影之中。
苏昌河打量着眼前之人,刻意拖长了声音:“我道是哪个孤魂野鬼,原来是琅琊王。”
萧若风嘴角浮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大家长说笑了。琅琊王已死,如今站在您面前的,不过是个恰巧与他同名的山野村夫罢了。”
苏昌河眉梢微微一挑,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姬若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照这么说……这位莫不也是恰巧与白虎使同名同姓的——江湖闲人?”
萧若风目光骤然凝住,温润的嗓音传来:“他如今,确实只是江湖闲人。”
苏昌河轻声笑了,指尖转动着匕首在月色下散发出森森寒光:“闲到在海上飘着玩?”
得了吧,姬若风这人惜命得很,若非别无选择,他绝不会到海上玩命。
他目光一转,似笑非笑道:“你们不会是想去海外寻仙吧?”
萧若风声音发紧:“大家长,前尘旧怨已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昌河指节轻叩船舷,低低笑了:
“姬若风的命在我眼里不值钱,我只是好心提醒王爷一句……”
他往前逼近一步,海风将他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海上风急浪高,淹死个把人,连片水花都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