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CP苏昌河179番外十(加更)

云昭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琅琊王的谢意,我可担不起,你若真有诚意——”

她话音稍顿,眸光倏然一凛,“就替我带句话给你家那位好儿子。”

萧若风眼睫微颤,试探道:“可是凌尘冒犯了城主?”

云昭未答,只抬眼望来。

清冷的眉眼寒若霜雪,似有冰刃在其中无声地浮动,冷意层层蔓延:“人该懂得管住自己的眼睛,莫要觊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迟早会被剁掉爪子。”

她的声音不大,字字却如碎冰坠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听者的心头。

萧若风背脊蓦地僵住,心中一沉,凌尘果然是得罪了这位云城主。

苏昌河眼梢挑起,心中已有了计较——上回离开宝石岛时,他与阿昭便在岛周布下了数重结界与阵法。之后还派人在岛上驻守,将这无主之岛彻底划入云仙城的地盘。

可半月前,岛外暗礁群中闯入一艘大船。船上人影绰绰,个个披甲佩刀,军伍之气凛然。

领头的是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年,锦衣华服,眉宇间尽是少年人独有的张扬。

那少年自称“千里海域之王”,领着一行人意气风发要登岛寻宝,可惜运气不好,被困在结界与暗礁之间,进退不得。

当时他便觉得那少年模样似曾相识,只是未及深想,如今看来……竟是琅琊王之子。

名扬天下的琅琊王,养出的儿子却想在这海上落草为寇、当个海贼头子。

有趣、当真有趣~

“琅琊王,你也不必动怒。人各有志,譬如你,作为身份贵重的王爷偏偏向往江湖自由,令公子自然也有自己的志向,这都是人之常情。

况且这海中称王也是王,只要懂得分寸,留条小命不成问题。”

苏昌河语气格外真诚,然琅琊王脸色却更加阴沉。

但苏昌河会在意吗?完全不会。

这人昔日身为琅琊王时,他尚且不会对其有好脸色,如今不过是个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之人,他又何须收敛?

苏昌河勾唇一笑,眼中带着毫不遮掩地威胁和警告:

“还是那句话,海上风云莫测,淹死个把人,连个浪花都翻不起。”

“王爷,你可一定要看好孩子,免得他失足坠海,葬身鱼腹。”

萧若风指节骤然收紧,手背青筋隐现,眼底掠过一道压得极沉的暗流,想要辩驳但理智告诉他应该暂且忍耐。

他如今身中剧毒,姬若风也昏迷不醒,若是对方想做什么,他根本无力反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忍——

深呼一口气,萧若风勉强压制住翻滚的心绪:“多谢大家长关心,我定会管好凌尘,绝不会让他肆意妄为。”

看着萧若风那副强压怒意、憋屈至极的模样,苏昌河心头只有一个感觉——

痛快!

他就爱看别人这般对他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愿王爷记住今日之言。”苏昌河抬手虚虚扶住云昭手臂,将要离去时却忽然脚步一顿,侧身回望:

“相识一场,再送王爷一句——姬堂主体弱,这毒若再拖下去……怕是性命难保。”

萧若风猛然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便探向姬若风的脉搏。

脉相虚浮、呼吸微弱……

他脸色骤变,想到早已失效的解毒丹,思索再三,压下心中的屈辱,准备向最不愿意低头的人救助。

但遗憾的是,意料之中的人早已离开,只有海风呼啸而过。

*

离开后,苏昌河和云昭转瞬就把此事抛在脑后。

转道前往北离最富庶之地——青州。

青州是一个泛称,正确的称呼应该是青州九城,分别是:福泽、荷瑞、临远、长兴、金秀、云间、休宁、牧野以及白城。

世人有言,北离的财气若分为十分,那么其中一分给了帝都天启城,一分的一半给了其他城池,一半则留给柴桑城,而青州则独占八分。

这九城单独自治,上无州府,直达天启,只因为这九座城池几乎代表整个北离的财富。

此九城均乃商城,他们覆盖了北离近乎八成的商业,乃是整个北离的经济中心。

而在这青州九城之中,云间城的沐家被称为青州首富,但是沐家究竟有多少钱,究竟是不是青州最有钱的人,谁也不知道。

不过沐家作为如今青州商会的掌舵人,就是如今名义上的青州首富。

沐家旗下产业众多,数不胜数,其中以药材产业发家,如今也依然是北离最大的药材商。

南荒盛产药材,云昭手下的药庄与沐家也有合作。

当初云昭与苏昌河大婚时,沐家便派人送来丰厚的贺礼。

前两年,沐家大公子身患隐疾,便寻天下名医也无法根治。

后来,幸得神医白鹤淮指点,辗转云仙城城主府求来奇药,才有所成效。之后又静心调养整整一年,才将这多年的隐疾彻底根除。

沐家乃是豪富之家,出手极为阔绰。先是送上万两黄金作为白鹤淮的诊费,更是备下厚礼,送往城主府聊表心意。

有这份渊源在,云昭和苏昌河刚踏足青州的地界不久,便收到沐家的请帖。

只是云昭到此只为游玩,便婉拒了沐家的邀请。

如今的沐家家主,是沐家的大公子。

在听闻云昭的来意后,并未再三相邀,只是下令,若是贵客上门,沐家名下的产业皆需以最周全的礼仪款待。

在青州游玩的时日,云昭与苏昌河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宾至如归。

虽不至于乐不思蜀,但两人返回云仙城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此时,云昭已经有孕三月,胎像稳固。

但苏昌河仍是不敢松懈,在经过白鹤淮和一众慕家大夫们的再三保证后,才稍微放心。

自请罪信送出,慕青羊终日惶惶不安、忧心忡忡,为了戴罪立功,在苏昌河回来当日,很是从心地决定在代理大家长的位子上再呆几个月。

美名其曰为,城主有孕在身,身为丈夫的大家长须得陪伴在侧,他作为大家长的得力干将自然要为大家长分忧。

苏昌河又如何不知道慕青羊的小心思,但有人代管暗河,他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乎接下的几个月,苏昌河心安理得、寸步不离地跟在云昭左右。

当然,若是没有某个糟心儿子时常打扰就更好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生产这日。

庭院里,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苏昌河却无心欣赏,只在产房外的廊下来回踱步,青石砖上几乎要被他踏出印记来。

“怎么还没动静……”他第三次停在窗前,侧耳倾听。

奇里头安静得出奇,让苏昌河更加焦灼。

相比之下,苏昌离和小相柳倒是十分稳重,一大一小像两个门神死死把守在房门两侧。

苏暮雨的语气中透着无奈,带着几分安抚之意:“昌河,产房内设下了隔音的阵法,你听不见的。”

慕青羊点头附和:“大家长,有白神医在,定不会有什么差池。您不如坐下喝一杯清茶稍作等候?”

女子生产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一日,这才过去一刻钟,还有得等呢。

然而下一瞬,阵法撤去,几声清亮的啼哭从房中响起。

慕青羊端着茶杯的手一抖,不是吧?这么快?

几乎同时,产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鹤淮怀中抱着杏黄色锦缎襁褓,笑容满面地站在房中:“苏昌河,恭喜了——母女平安!”

苏昌河浑身一震,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草药香,窗棂间漏进的几缕阳光,正好温柔地铺在床榻边。

云昭靠着软枕,面说不见丝毫疲倦,双颊透着健康的红润,额发微湿,一双眼睛清亮亮地望向他。

苏昌河在床边单膝跪下,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阿昭……让你受苦了。”

云昭轻轻摇头,眸光温婉如水:“这孩子贴心,没怎么折腾我。况且你知道的,我体质与常人不同,又用了减轻痛楚的药,没遭什么罪。”

她说着,眼神柔和地落在他的脸上:“你别担心。”

苏昌河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这才松了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孩子呢?”云昭轻声问,眼含期待,“你可看过了?”

苏昌河愣住,这才恍然想起,方才满心满眼只急着确认她的安危,竟是连孩子都忘了。

白鹤淮抱着襁褓笑吟吟地走过来,将那一团柔软的杏黄放入苏昌河臂弯里:“可怜的宝贝,刚出生就被亲爹忘了。”

苏昌河手臂微僵,低下头去——

襁褓中的小人儿正闭着眼,小嘴无意识地咂动了两下,那么小,那么软。

他下意识放轻呼吸:“我……”

“第一次当爹,都这样。”云昭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孩子的脸颊,又落在苏昌河紧绷的手背上。

“昌河,给她取个名字吧。”

苏昌河愣住,暖色的阳光落在襁褓上,心中微动:“曦。”

“云曦,如何?”

“云曦……”云昭轻声念着,眼中渐渐盈满温柔的光,“晨光为曦,意为光明,是个好名字。”

苏昌河望向窗外,金色的光线穿过树叶缝隙,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跃动的光点。

“愿她一生都沐在光里,温暖明亮,无风无雨。”

苏昌河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女儿,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

小家伙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云曦。”他低声唤道,像是在确认一个誓言,“爹在这儿。”

白鹤淮静静退到门边,她掩上门,将这一室的宁静与新生留在身后。

门外廊下,几人围在一起,小相柳张望着,见白鹤淮出来,赶忙凑上去:“白姨,阿娘她……”

“你阿娘无事,还给你妹妹取了名。”白鹤淮微微一笑,“叫云曦。”

“云曦,曦儿……好听!”

“曦光破晓,云开月明。”苏昌离喃喃念着。

苏暮雨眼中也泛起微光,“好名字……”

慕青羊指尖掐算一番,猛拍大腿:“咱们大小姐,自然是要配最好的名字。”

白鹤淮双手掐腰:“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众人不解,眼神疑惑地看了过来。

白鹤淮嫌弃地摇头,指指点点:“小宝贝出生,你们这些当叔叔当哥哥的还不速速准备见面礼。”

庭院里,桃花在晨光中开得正盛。风过枝头,花瓣如雪纷扬,仿佛在为这个新生的小生命,降下一场温柔而盛大的祝福。

作者说:

金币加更。

番外到这里,接下来写观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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