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过客

“对。”清雪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可那是你的命！不是你交给我的一项任务！”刘斌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带着难以理解的情绪，“这关乎你的人生！”

清雪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觉得……我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真的。在生病之前，我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回母校来，安安稳稳地教完一届学员。现在，这件事我正在做。等做完了……大概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不行！我不这么认为！”刘斌斩钉截铁地反驳，“你肯定还有没做完的事！”

“还有什么事？”清雪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

“你……你就这么走了，你姐姐怎么办？”刘斌急切地寻找着能挽留她的理由。

“我姐姐？”清雪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她是我姐姐，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什么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突然少了一个至亲的人，你姐姐难道不会伤心吗？”刘斌试图唤醒她的牵挂。

“应该……不会吧。”清雪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但很快又变得淡然，“她在这个世界上，有她自己要忙的事业和人生。”

“那……你就没有其他想好好道别的人了吗？”刘斌换了个角度。

“有啊，”清雪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基本……都在这里了。”她的目光扫过熟悉的训练场，然后微微黯淡，“嗯……还有一位。但如果我去找那一位道别，可能就来不及再回到这里，见不到这里的这些人了。所以……不如就留在这个我最喜欢、想道别的人也最多的地方，安静地待到最后吧。”

“所以你是不想再……”刘斌似乎明白了她的消极。

“想，也不想。”清雪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我实在……实在是不想再自己做任何决定了。思考，权衡，真的太累了。”

刘斌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认真：“那……那你听我的！清雪，你为了一个人，也必须活下去！如果你现在就放弃治疗，你一定会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嗯？”清雪终于再次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他，“为了谁？别再说我姐姐了，她……”

“为了我。”刘斌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清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带着点荒谬感。

“怎么？”刘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我不值得你为了我活下去吗？”

清雪怔怔地看了他几秒，忽然低下头，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一种看透世事般的淡然：“可能吧……也许将来某一天，你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毕竟，我只是你的第一任教员而已，教你时间这么短……你很快就会遇到更多更重要的教官，经历更多更精彩的事。我……不过是匆匆过客。”

“那要是我忘不了呢？”刘斌固执地问。

“怎么可能……”清雪摇摇头，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我现在……就连我第一个教员具体教过我什么，长什么样子，都快记不清了。时间……真的会带走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