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密室
在和安巷十七号的木屋里,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围桌而坐,全都将手中的酒杯举起,似是在庆贺什么。
“来!走一个!”其中一人高举着酒杯,高声吼道,“十年了,追了十年了啊,那小子终于是死了。”
“是啊!只可惜,不是死在我们手上。”另一名暗卫手拿着那张皇榜,静静看着,眼中充满了遗憾,“不是死在我们手上的通缉犯,终究是不太确定的,能找到尸体最好。”
“尸体?”又有一个人若有所思地说,“也是,看到尸体才是最保险的,像这种皇榜都贴出来的情况,应该是要挂尸示众的吧?怎么尸体没有挂在城门上?”
那群暗卫中为首的那个人沉思片刻,却并没有对皇榜上的话有所怀疑。在他看来,皇榜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事,就不会有假。且不说凌翼国君跟清羽没有什么交集,就算是有交集,凌翼国君救下这个孽种,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满不在乎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得无所谓:“想这些干什么?要我说,那小子指定是死了。他伤的可是凌翼的二公主,那位二公主可是凌翼皇室最得宠的公主,依照凌翼国律,威胁皇家公主是几乎和谋逆同罪而论的,再说皇榜上都说他被凌迟处死了,哪还有假?”
其余的人想想,倒也是这么个理,而且凌迟处死说不定是被剁成肉酱了呢,哪还有尸体?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分配好任务,做鸟兽散。
只不过到底还是不太放心,有两个暗卫还是凭借影术,冒险混进了天牢打探消息。
他们当然不知道羽谦被关在哪间牢房,只好一间一间地找,也不知道是找的速度太快看得不真切还是什么原因,他们围着整个天牢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羽谦。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就见翼璟暄带着两个随从走进了天牢。
他们一闪身,隐没在墙角里。
下一刻,翼璟暄走到了天牢的尽头,拉下墙上的一个手闸。地板震了震,墙面内陷,出现了一道铁门,铁门向上打开,里面是一个暗室。
眼瞅着翼璟暄走了进去,那两个盯梢的也想跟进去。就在门快关上时,其中一人运起轻功,以最快速度窜了进去。
“回殿下,人还活着。”见他走进来,一个常年看守暗室的狱卒迎了过来,躬身行礼。
这是一个密室,建成于凌翼开国时期,墙上、地上干涸的血迹,还有刚溅出的血,无一不展现其阴森与狠辣。一开始这间密室是用于严刑逼供,专门对付口风很严的囚犯的,经过十几代国君的改造,如今用于处置死刑犯。
这个密室是令囚犯闻风丧胆的存在,也是死刑犯生的希望。依照凌翼国律,死刑犯或是犯下死罪之人,只要通过这间密室的考验,就可以免受死罪。
但是想要通过这间密室的考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比直接去死还要遭罪,因此从这间密室建成至今,没有一个死刑犯能从这里活着走出来。
翼璟暄示意下人打开密室的门,密室的机关同时撤了下来,密室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牢房。
一个人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袍,浑身是血,低着头,一拐一拐地走到翼璟暄面前,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气息微弱地喊了声:“草民见过宣王殿下”
翼璟暄点点头,吩咐几个人将他扶起来。躲在暗处的人死死盯着羽谦,却因为对方低着头,还是没有看得很真切。
下一刻,就传来了翼璟暄的声音:“不愧是玉林山山主门下最厉害的嫡传弟子,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玉林山山主门下最厉害的嫡传弟子?这话一出,躲在暗处的人一脸疑惑。
难不成,羽谦真的死了?
传闻玉林山山主门下有五个嫡传弟子,其中四个他都知道名字,还有一个始终没有向外界透漏姓名,难不成就是这位?
所以,自己一直都跟错人了?
别说他疑惑,羽谦对于这个称呼也很疑惑,翼璟暄不提他是清羽皇室遗孤,只提他在玉林山的地位,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抬头,正好和躲在暗处的暗卫对上了视线,刹那间,两人都愣了愣。
是羽谦!——躲在暗处的人面露凶光,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
但羽谦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来,翼璟暄是知道有人盯着自己,才故意掩盖自己的身份的。
“这个密室到如今,已经建成有三百余年了,能活着走出这间密室的人,只有三人,你是第四个”
“而且那三个人都是被抬着出了密室的,在走出密室之后,不出一个月就死了,像你这样还能给我行礼的,三百多年来只你一个。”
“谢宣王殿下不杀之恩。”羽谦低着头站着,右手指缝夹了几片树叶子。
看准了方位后,他将树叶子往角落里一扬,一声闷哼响起,“嘭”地一声,一个人摔了下来。
几片带血的树叶子飘落在地,那人倒在血泊中,抽搐几下,没了生息。
“不必谢我,留你一命,是父皇的决定。”翼璟暄淡然地看着他,神色复杂。他知道羽谦被追杀了八年,不可能是没一点本事在身的,但不知道他的本事,已经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留羽谦一命,是崇和皇帝的意思,崇和皇帝也说过,不要太为难他。但是对方伤了他妹妹,他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何况规矩摆在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当然,他也是掺杂了报私仇的私心的。
“那个问题,你想得怎么样了?”沉默了一会儿,翼璟暄又将话题绕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