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阴差阳错
羽谦自然知道翼璟暄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为难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狱卒和那具尸体。
翼璟暄看出了门道，打开铁门，将人遣了出去，顺便吩咐对方将尸体抬走。
“暗室只有我们俩了，这里隔音很好，门外的人听不到的，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他怎么可能知道羽越秋错杀的那个孩子是谁？他甚至都不知道羽越秋八年前错杀了一个孩子。
“敢问殿下是何时知道这件事的？怎么知道的？”
“四年前，你和羽诺逃到玉林山之后。”翼璟暄拉了张椅子坐下，掰着手指头算着，“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说着，他看了羽谦一眼：“十年前，清羽的暗哨传回的线报上说，清羽皇室两位皇子死于羽越秋之手，天德皇帝只有三个儿子，也就应该只有一个皇子活下来；后来，我的人却在玉林山看到你和你的嫡亲弟弟。”
“从这里不难得知，羽越秋只杀了一个皇子，至于另外一个被杀的皇子，应该是错杀的孩子，不是吗？”
听到这里，羽谦的心狠狠揪了揪。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孩子！
十年前，九月十七日晚上——
“殿下，我们该走了！二殿下和公主殿下已经躲在地道里了，您再不去跟他们汇合就来不及了。”
凌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听风死死拽着羽谦往墙角后缩，将他往回拉。
羽谦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羽越秋那副小人得志的德行，心里的怒火蹭蹭蹭地往脑袋上窜。
“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因为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心想着把羽越秋杀了，他直接甩下听风，一跃而起上了屋顶，瞅准时机后将飞刀一扔，扬长而去。
就是因为他晚了离开，他看到了那个被错杀的孩子！
在跑回宫院路上，他遇到了一伙暗卫，那一伙人绑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粗暴地将其推倒在地，一剑刺进了那个孩子的身体。
因为那个孩子跟羽诺的身形很像，他将他认成了羽诺，因为对方人数不多，他直接甩出一串飞刀，解决了这群人。
那个孩子愣了愣，见他走近，挣扎着往脸上抹了一把，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他也愣了愣神，有一瞬间的踌躇。那个孩子示意他过来，将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
“如果逃出去，帮我……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到凌翼皇家……”
“谢谢……”最后两个字说完，那个孩子的手一垂，头一歪，没了声息。
其实最后那个孩子并没有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但听到“凌翼”两个字，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一阵发凉——羽越秋怕是杀错了人！
他知道，听风在宫院里拖不了多久，他必须马上回去，但他看了看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又有些不忍。
刚好，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凌皇后手下的女卫，是听风不放心他单独行动派来盯着他的，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这个孩子带出城，最好能带到凌翼，然后，他攥着那个孩子给的那个木雕，逃出了清羽。
其实十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太能想起来这件事了，毕竟他就算知道羽越秋错杀了一个孩子，他也只是认为那个孩子是某个宫里的下人罢了。要不是翼璟暄的话，要不是翼璟暄是凌翼皇室的人，他不可能想得起来这回事。
“羽越秋没有错杀一个孩子，在当时的他看来，羽诺的确是死了的。”他一边想着怎么解释，一边观察着翼璟暄的脸色。
什么叫在当时的羽越秋看来？难道……替身？
“十年前，我甩开母亲身边的大宫女，单独行动，凭借一把飞刀，差点杀了羽越秋，所以我算是最晚出宫的。”
“在走回宫院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我躲在墙角，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看他的背影，觉得他很像我弟弟。当时我问了听风，听风很确定地跟我说羽诺已经在地道里了，但我不放心，还是在这里盯了一会儿。”
“那个孩子的周围站了五个叛军，用鞭子将他打得遍体鳞伤，最后，其中一人拔出佩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因为我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待时机，而且对方动手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阻止，后来才杀了这五个人。可是当我走近看了看那个孩子的脸时，和他身上的打扮，才知道他并不是我弟弟，也不是宫里的下人。”
“你的猜测或者说是推理没有错，羽越秋的确错杀了一个孩子，但他当时认为，自己杀的是羽诺。”
“对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交给翼璟暄，“这是那个孩子当年留下的，他叫我帮他带到凌翼。”
听到凌翼，翼璟暄的心没由来地抽了抽，愣愣地接过那个纸包。纸是红色的，或者说是被血染成红色的，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十年前，翼璟晖也是用纸包着，将刻着他的样子的木雕，寄到大营里，送到他手上的。
纸包被打开了一半，果然，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木雕，有些变形了，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木雕的样子。
果然是他！
他手颤了颤，木雕从他手中掉落，掉在了地上，滚动几下，停了下来。
羽谦将那个木雕捡起，想还给翼璟暄，就见其愣愣地站着，眼神复杂，有惊诧，有茫然，还有……隐隐约约的恨意。
“还有，当时有一个跟在我母亲身边的女卫，我让她将那个孩子送到了凌翼，但最后就杳无音讯了。那个女卫眉间有一颗痣，常年戴着一个黑色面罩，脸上有一道疤。”说着，羽谦比划着自己的脸，手指划过右侧下颌骨到下巴的位置，“大概这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