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迷雾重重
羽谦并不知道翼璟暄眼里的恨是针对于谁的,很自觉地跪下了,低着头,不知所措。
翼璟暄没有看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连羽谦将那个带血的木雕举到他面前,他都不知道去接。
难怪八年前翼璟晖的死没有人知道,难怪十年前翼璟晖的生辰时他父皇百般阻挠他回京,原来翼璟晖根本就不是去求学,而是被秘密送到了清羽!
他急切地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前皇后的手笔,还是他父皇的手笔?他的父皇到底在这件事里面起到了多大作用?
那天的试探,崇和皇帝心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原来,他的父亲真的可以狠到这种程度,瞒着所有人,将自己年仅五岁的小儿子送去一个即将倒塌的国家送死。
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翼璟晖被送到了清羽,这只是隐藏起来的表面事实,总得要个理由吧?
他按下墙上隐藏的一个按钮,铁门向上缓缓打开,外头负责看守密室的狱卒走进来,翼璟暄和羽谦走了出去。
“里面的尸体处理一下。”在和那个狱卒擦肩而过时,翼璟暄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提醒了一句。
那个狱卒点点头,铁门随即关上,将密室和其他牢房隔绝开,隐于墙壁里面。
“把人关回去,找几个狱医给他治治,别让他死了。”他吩咐几个狱卒。
虽然心里不满,但那几个人还是将羽谦扶回了牢房,叫了狱医。
守在外面的另一个天羽暗哨见同伴没有出来,不用想都知道人已经死了。
他转身就想走,谁知刚刚转过身,后背就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刀。
那一刀,正中后心。
他将手伸到背后,慢慢摸索着,却摸不到任何东西,或者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够到伤口的地方,就气绝身亡了。
羽谦是被关押进来的,自然是搜过身的,身上的飞刀和银针在进天牢时就被收押了,不可能带着武器,但这个人,又的的确确是他杀的。
对,他用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张只比大拇指指甲盖大一点的纸片,是从他的身份凭证上撕下来的。
“你的本事,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翼璟暄看着那具尸体,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整个云空大陆有你这种本事的人并不多,除了玉林山的山主,凌翼有一个,另一个就是你。”
羽谦当然听出来了,这句话不是在夸他,也不是在讽刺他,而是在警告他。
果然,下一刻,所有隐在暗处的暗卫全部闪身出现,剑指着羽谦,将他团团围住。
而这一次,羽谦没有出手反抗,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确不在乎自己这条命,但他不能容忍自己死在羽越秋的手上;他不管凌翼的人对他是杀还是留,但他不能死在天羽的人手上。
他就是要让羽越秋知道,他一个造反起势的皇帝,没本事也没资格杀他。
“行了,都把剑撤回去。”翼璟暄朝着那群人摆摆手,那群人看了看他的脸色,闪身消失在昏暗中。
“将牢房里面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全收了,一张纸都不要留,就留一张毯子就行,将他给本王看住了。”他想到羽谦刚刚杀那个暗哨时的手法,看了看牢房上方的通气口,补了句,“注意不要有树叶飘进来。”
他知道,以羽谦的本事,只要他想越狱,有几百种方法能将整个天牢的狱卒全部弄死。
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吩咐道:“拖出去烧了吧,别在这碍事。”
酉时中,天早已黑透了,城郊一片漆黑,街上也早已空无一人。
在城郊的一间小木屋里,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在床榻上躺着,有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那个妇人,就是正午在皇榜面前晕倒的余夫人。此时,她指尖轻轻动了动,身边的人放下手里的碗,将她扶起身。
“云轩,他是不是真的死了?皇上是不是真的处死了他?”那个妇人缓慢睁开眼,撑着旁边的人的手肘,下意识就问了句。
坐在床边并将她扶起的人,正是天霖。
“姑母放心,他没事。”天霖将门锁上,将窗户关上,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压低声音答。
“那皇榜……”
“那是发出来掩人耳目的。”
余夫人依旧一脸惊恐,她知道,崇和皇帝留羽谦一命,肯定是有目的的,一国之君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只是这个目的是好是坏,羽谦到底还能活几天,无从猜测。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更加担心羽谦的安危。
“皇上……皇上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放人?是不是他要查什么案子,所以在找清羽皇室的人?是不是查完案子之后还是要把他杀了的……”她抓着天霖的手,惴惴不安地自言自语。
“放心吧,姑母。”天霖及时打断了她的话,只是说了句“不会出事的”,眼神中透着警告。
余夫人本来还想问什么,被他的眼神吓得又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每当天霖流露出这种眼神时,就代表——周围有人盯着,不能说太多了。
将她安抚好之后,天霖就出去了,顺便锁上了房门。房门刚锁,门外就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拖东西的动静,逐渐远去。
她将床边柜子上的那碗药一饮而尽,而后佯装无事,用被子捂住耳朵,逼着自己睡着了。
门外,天霖将一具尸体拖到一片空地,点浇上火油,用火折子点燃。火光映着他平静而冷峻的脸,让他的眼神在这黑夜中愈发冷冽。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墙角,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默默看着这一幕,一脸疑惑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