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逼问
那个人眼看着翼璟昀指挥着手下将尸体都绑起来,并清理了屋子里的血迹,知道这是个圈套,没说什么,闪身离开了。
眼下那群人正忙着清理尸体,无暇顾及门外的动静,但翼璟昀是感觉得到身后有人跟着的,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那个人见势头不对,一跃跳上房顶,顺着瓦片就跑,正好被翼璟昀看到了。
翼璟昀想都没想,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往上一扔,那人匆匆躲避,匕首擦着他的脖子飞了出去。但因为他躲避得太急,一脚踩碎了瓦片,整个人从房顶掉了下去。
随着瓦片跌落的声音,屋里传来“咚”地一声巨响,一声惨叫响起,而后没了动静。
翼璟昀慌乱地跑回屋子里,就见屋顶破了个大洞,阳光穿过洞口照进来,照在一个仰面朝天躺着的人身上。
“救……”那人口吐鲜血,脑下洇开一滩血迹。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刚刚抬了抬身,旁边就有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他一口血喷了出来,惊恐地瞪着前方,怒目圆睁,抽搐了一会儿,彻底断了气。
“死了,天羽的人。”那个将他踩死的人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冷静地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提高了警惕,留五个人在木屋看守,其余的人迅速将整条巷子搜了一遍。
很迅速地,立刻就有人将尸体抬走了,地上的血迹也被迅速清理干净了,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翼璟昀也不敢松懈,出现了一个肯定会有两个三个,这条巷子,他终究是不放心的。
“留下五个身手最好的在这里守着,其余的人撤回去。”他下令吩咐身边的随从,随从将所有人集结起来,挑了五个人在巷子不同方位把守,其余的人带了回去。
要是全部侍卫都留下来看守,目标太大了,很容易引人注目,天羽的暗哨神出鬼没的,不能打草惊蛇。
早朝过后,翼璟暄到了御书房,将那个木雕交到了崇和皇帝手上。
其实翼璟暄是不想这么早就将这件事捅出来的,其一是不知道这件事几分真几分假,其二……他不知道关于这件事崇和皇帝知道多少,也是怕崇和皇帝接受不了。
但想来想去,他还是想通了——他很迫切地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这个真相也许只有崇和皇帝能告诉他答案,在调查真相面前,一切好像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你拿这个过来,是找到什么线索了?是在临境山脚下发现的?”崇和皇帝拿着那个木雕轻轻摩挲着,面上却异常平静。
见他装糊涂,翼璟暄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木雕,忍着怒气,冷着脸问:“你知道我刚拿到这个木雕的时候,它是什么样子的吗?”
“上面沾满了泥和血。”
崇和皇帝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以为他是在临境山脚下发现的这个木雕,心里暗暗送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平静里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悲伤。
“你就不问问我这个东西是哪来的吗?”
崇和皇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是临境山脚下发现,对吧?你刚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只当你默认了。”
翼璟暄冷笑一声,一字一句敲在崇和皇帝的心上:“我什么时候说是在临境山脚下发现的了?”
“看来,那枚玉牌,那辆马车和那两具尸体,也是父皇做的假线索了。”
崇和皇帝心中一惊,思绪翻涌。他知道,找了八年都没找到的线索,突然有一天全部出现了,不用说也都有蹊跷。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木雕不是他布下的假线索,而是真的。
“这个木雕是哪来的?”他终于是问出了这句话,翼璟暄本准备告诉他,却在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木雕是一个匿名者寄来的。”出于担心崇和皇帝为了掩盖翼璟晖的事情而杀人灭口,翼璟暄最终没有告诉他,崇和皇帝却出乎意料地问了句:“是不是羽谦?”
他的面上有一闪而过的迟疑,随即面色如常,笑了笑:“父皇为何会想到他?”
“前面十年都找不到的线索,他一被抓就出来了,应该不难猜吧?”崇和皇帝随便扯了个理由。
他摇摇头:“这个理由可不充分,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所以,到底是谁?”
“所以你承认十年前将六弟送到清羽了?”翼璟暄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盯着崇和皇帝,面色阴沉。
御书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一个低着头,一个满脸怒容,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崇和皇帝本来就心虚,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他。调整了一会儿情绪之后,他面色如常,语气中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
“这件事别追究了,查不出结果的。”他模棱两可地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不追究了?为什么查不出结果?”翼璟暄不依不饶,依旧盯着他的眼睛,“你在骗我,是不是?”
“朕没有骗你!璟晖他就是坠崖而亡的!”
“那为什么十年前找不到证物?”翼璟暄的声音也跟着他提高了几分,“你当时为什么不派人去找?为什么当时这个案子没有任何证物?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的人在临境山找不到的线索,现在全都补齐了?你敢说你没有插手干扰搜查吗?”
“为什么这个木雕会落在羽谦手里?”
翼璟暄口不择言说漏嘴的一句话,让崇和皇帝的心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