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报应

羽越秋好似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甘和讽刺,若无其事地说:“怎么说我也只是把你关起来,这三年我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怎么着你也不至于这么恨我?”

羽诺轻蔑地看着他。是,羽越秋只是将他关起来,并没有让人对他动用私刑,甚至没有对他有什么克扣行为,除了越狱和自杀,他的任何要求几乎都可以得到满足,可以说,除了将他关在牢房里,羽越秋就几乎不管他的任何行动,他也没受什么罪。

“你说得对,作为一个前朝余孽,你只是把我关起来,并没有太为难我,对我已经够客气了,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当羽诺说到“感恩戴德”四个字时,一字一顿,恰巧,一阵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羽诺眼神平静,他的眼眸清澈得像深不见底的湖水,看得羽越秋不禁有些脊背发凉。

“其实我一直搞不明白一件事,十年前,你对我们赶尽杀绝,错将一个无辜孩童当成我杀了,但我真正落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就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劝降,还是……怕遭报应啊?四,叔。”这是羽越秋造反之后,羽诺第一次叫他一句“四叔”,却是带着浓烈的讽刺意味。

“报应”二字,就像一记重锤,重重地锤在了羽越秋的心上,他愣愣地站着,眼神毫不掩饰地流露恐慌之色。

“人在做,天在看,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啊,你说,是不是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羽越秋随即反应过来,揪着他的衣领,怒声反驳,“报应?老子怕什么报应?”

“你真的不怕报应吗?”看见他气急败坏的嘴脸,羽诺满不在乎,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威胁,“不怕报应,你怎么不把我砍了啊?”

“还有啊,天羽十万精兵被云墨国两万人全部歼灭,这是不是报应啊?”

听他提到云墨国的事,羽越秋眼中顿时迸发出嗜血的光芒,毫不犹豫就抄起挂在墙上的带着倒刺的长鞭,狠狠抽在他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有红色的液体飞溅而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羽诺的右臂,血遍布了整条手臂。

同时,牢房里的狱卒全都跪了下来,包括那个在羽越秋身边陪着的小太监,亦是低着头哆哆嗦嗦地跪着。

云墨国的事情,就是羽越秋心里的一根刺,一根拔不掉的刺。只要是知情的人,谁都不敢触这个霉头。

“我的报应,你看不到,但你的报应,我看得到。”他恶狠狠地咒骂,却换来羽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

“你信不信,你的报应,我也看得到,我一定能活到我兄长大仇得报的那天的,你,别不信。”羽诺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坚定,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容置疑,甚至边上站着的人听了都开始心生寒意。

不得不说,羽诺的行事作风虽然不像羽逸和,但性格倒是挺像的,这种四两拨千斤的神情,跟十年前死在他的剑锋之下的羽逸和,简直一模一样。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表情,无论是对谁,因此他必须打破这种局面。

“你倒是有志气,可惜啊,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今儿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算是……”羽越秋咬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你……报,个,喜!”

“你看,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他拿出一张纸,在羽诺的眼前晃了晃,“啧啧啧,凌迟处死,这崇和皇帝是有多狠啊,死无全尸啊。”

“你看,幸好你是落在了我的手上,不然……怎么死的都犹未可知呢。”

羽诺伸手就去抢他手里那张纸,他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羽诺的表情。

而羽诺,愣愣地看着那张纸上的内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羽越秋很满意看到他这种眼神。别看他三哥羽逸和唯唯诺诺、优柔寡断,但他的两个儿子——也就是羽谦和羽诺,可是没有半点优柔寡断的样。这兄弟俩对于他的人,那是说打就打说杀就杀的,甚至还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不爽了说不定还敢扇他一巴掌。

羽谦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就是你骂我一句、我回敬你一巴掌的人。这种人,通常头脑简单,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去往深了想的。就羽谦这种性子,他能将他弟弟教成什么样?还不是他自己怎么样就怎么教?

但是他想错了,羽诺只是眼神冷了下来,心思却没有被冻僵,他的脑子清醒着呢,当然不会羽越秋指着哪,他就往哪想。如果羽谦真的被处死了,那程玉作为他和羽谦的随从,怎么会打探完消息之后,没有半分紧张的模样?再说,郑德钧派过来的四个人,他都见到了,就躲在狱卒的队伍里。郑德钧是羽谦的同门师兄,自然是信得过的。他也问过那四人,他们都说没事,那他还担心什么?

羽诺只是看着他,冷冰冰地,眼里有绝望,有愤怒,有不屑,更有仇恨。就是他眼前这个所谓的四叔,二十年前毒杀了他当时才十九岁的五叔,十年前将凌家上下几百口诛杀,并杀了他父亲。

这样一个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目的的。羽诺几乎一眼就看穿了羽越秋的心思。

他暗自调整了一下表情,再抬头时,眼神里充满了悲哀。

既然羽越秋这么喜欢演戏,他就陪对方演个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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