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朕食言了

“说啊!我问你话!”

那个狱卒被他吼的这么一嗓子吓得不轻,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如实告诉了他。

“六殿下是在崇和十四年九月十七去世的,当时只有五岁,是在当天早上回京途中,于临境山坠崖而亡的。”

崇和十四年九月十七早上?其实在听到“九月十七”时,他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反应过来崇和十四年就是十年前之后,心里的怀疑更甚。

同一天,凌翼六皇子死在早上,那个被错杀的孩子在深夜重伤被救;翼璟晖死的时候是五岁,而当时那个孩子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这里面难道真的有什么巧合?

可是……话又说回来,崇和皇帝为什么要在那个节骨眼上将自己的儿子送到清羽送死?

他原本想着将这件事告诉翼璟暄的,但因为这个猜测实在是过于牵强,也就没有再继续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那个狱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惊诧一会儿平静,还在那自言自语着什么,不由得感到惋惜。抛开身份不讲,这个孩子还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得了寒症,把脑子烧坏了。

其实这时候,羽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弟弟羽诺。还在玉林山没有被捕的时候,他还可以趁着天黑潜入天羽西南边境的山牢看上一眼,偶尔还可以带些东西过去,因为玉林山离天羽的山牢并不远。但现在他在凌翼京城,而且还在牢里,无能为力了。

他百无聊赖地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这本书是他让一个狱卒去拿的,是一本关于凌翼的地形的游记。被关着的这些天,他都快闲得发霉了。

他正沉浸在那本游记里,丝毫没有留意到,在床边,有两只拿手伸了出来,将一根麻绳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直到脖颈处传来麻绳粗糙的触感,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用手抵着绳子,而那双手感觉到了他的反抗,不停将绳子往下拽。

几声巨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头儿,已经处理好了。”在皇宫一处墙角,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毕恭毕敬地向另一人汇报。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唇角牵起一抹诡异的笑。

“什么?人死了?”

一个暗卫低着头,跪在地上,向崇和皇帝汇报天牢里的状况。

此时,崇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他的话 ,手中的笔掉落在了桌上。

那个人不知道崇和皇帝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但也不敢真的去问什么,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出事的时候是在正午,牢房里的狱卒都去休息了。人是被勒死的,凶手躲在了他牢房的床下面,用一根麻绳将人勒死了。”

这件事无疑是在打崇和皇帝的脸。凌翼的天牢守卫可是直接由他手下的人管的,这几年来一直没有越狱和被暗杀的事发生,怎么就偏偏羽谦死在了里面?

“那个藏在床底下的凶手已经被抓了,但死活不肯招,目前正在排查牢里的所有狱卒,依属下判断,里面肯定是有内应。”

听到天牢里有内应的时候,崇和皇帝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天牢里的守卫都是皇宫大内一等一的高手,几乎不可能有人能潜进去不被发现的。

而且事情发生时,所有的狱卒都在休息时间,也就排除了有人被收买的可能。

“查出来是哪一方的势力了吗?”虽说外部的人不太可能渗透进这么机密的地方,但百密必有一疏,谁也不敢保证天牢里就万无一失。

“那个人应该是个死士,他后槽牙里藏了毒药,被发现之后服毒自尽了,在他身上也没有搜到可疑物品,但他脖子上有一个羽毛图案。”

整个云空大陆都知道了,羽毛图案,是天羽皇室暗卫的象征,可是明明前几天翼璟昀早就派人捣毁了天羽暗卫的所有窝点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天羽的暗卫留下?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天牢这么机密的地方?

原本他是想将羽谦先安置在天牢保护起来的,但千防万防,却没有算到天羽的人已经渗透进了天牢。

他低着头,背对着那个暗卫,站在书桌旁,手指轻叩着桌面,低着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把人抬到公墓埋了吧,买一副好棺,左右人已经死了,碑上就刻他原本的身份吧。”

瞬间,书房里笼罩着一股悲悯的气息。其实羽谦作为一个前朝余孽,崇和皇帝不该以这么高的待遇为他下葬的,但谁也不敢说什么,谁也不敢有异议 只当崇和皇帝可怜这个孩子罢了。

那人点点头,无声地离开了,顺便将门带上。崇和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墙上的那幅画上,画中的女子身着一件赤色牡丹长裙,外披一件玄色貂皮披风,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拥有一双蓝色眼眸,静若湖水,深如寒渊。

他轻抚着那幅画像,眼中透着无奈与惭愧。

“瑶儿,之前朕答应过你,若是那几个孩子中有人能逃到凌翼,必定护他周全,但最后,他还是死在了羽越秋手上,对不起,朕……食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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