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好像知道了

此时早朝刚结束，崇和皇帝准备将天霖派到北边，以抵御北边的匪患。不曾想就在下达指令之后，翼璟暄就派了人过来，让他撤了天霖的所有职务。

而且那人还说，现在太子殿下已经解除了天霖在凌安大营的职务了。

听到这个消息，崇和皇帝简直想脱口而出一句“胡闹”，但碍于场合，他这两个字还是咽了下去，只问了句：“为什么？”

那人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将翼璟暄的理由搬了出来：“好像是怀疑他跟清羽有关系，但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出什么，正在查，因此暂时将他停职了。”

崇和皇帝思考了一会儿，语气冷了下来：“天霖他在大营可有做过违反国律的事？”

“回皇上，未曾。”

“那他在战场上可有过背叛的行为？”

“也没有。”

“那凭什么撤掉他？”

跟清羽有关系，这放在凌翼可能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崇和皇帝是个爱惜人才的国君，他看中的是天霖的能力和对他的忠诚，至于背景，无关紧要 说实话，他是不太想撤掉天霖的，因此他必须问清楚。

崇和皇帝这一问，倒真的将来人问住了。尽管天霖的身份尚有不明之处，但他也的确让人挑不出错处，他用赫赫战功换了凌翼三年和平，完全可以堵住那些人怀疑的嘴，崇和皇帝也从未追究。可是……

“皇上，万一他是凌家的人呢？”

这个问题，就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崇和皇帝心上。

是啊，万一他是凌家的人呢？清羽凌家的忠心是在云空大陆上出了名的，曾经立下毒誓世世代代效忠清羽国君。若是以前看来，天霖的卓越表现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但若是清羽和凌家的身份掺和其中，天霖的战功背后，可能动机也不是那么纯了。

以前他对凌翼忠心不假，但现在羽谦找到了，出于家族使命，他肯定是效忠于羽谦的。

这三年，也就解释得通了。他在军营任职，是为了笼络军队，培养自己的势力；他的战功，是为了自己能在凌翼站稳脚跟，用军功堵着崇和皇帝的嘴，让崇和皇帝无从怀疑自己的身份。这三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羽谦铺路，甚至是为复国铺路。

“那便暂时停了他的职务，暗中盯着他。”他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定。

那人想了想，将翼璟晞已经派人跟踪天霖的事告诉了他，补充了一句：“二公主已经派人跟进了，属下担心人多目标太大了。”

崇和皇帝只是听听，没有言语。他知道对方是在说既然翼璟晞已经去查这件事了，他就没有必要插手了。

但是那个人不知道，但凡牵涉到十年前翼璟晖的案子，翼璟晞查出什么事，是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的。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调查。

他没有言语，盯着之前派人从街上撕下来的画像，看了许久，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随即反应过来，身旁的人是翼璟暄的手下，叫对方盯着天霖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于是他答应下来：“知道了，朕会暂时将天霖解职的。”

等那个人完全离开大殿，崇和皇帝叫来了一个自己的手下，吩咐他盯着天霖。

“不管目标会不会太大，你也要去盯着他，必要时候可以直接抓捕，包括画像上那个女人。”

说这句话时，崇和皇帝的眼神是凌厉的，将那个暗卫也吓了一跳。他愣了愣，低头应下了这门差事。

而在天牢里的羽谦，此时正仰面躺在木床上，双手交叠枕于脑后，复盘着之前翼璟暄问的问题。

当被抓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毕竟伤了凌翼皇室最得宠的公主，他就没想过有活路。但看最近的情况，凌翼皇室的人好像并不想杀了他。而且翼璟暄好像在查什么事情，也就是说他暂时能多活几天。

翼璟暄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很正常的，颜青河临死前那句话早就暴露了他的身份，但凌翼皇室对一个前朝余孽手下留情，这件事就很值得斟酌了。

对，他早就知道了崇和皇帝往天羽放假消息的事了，他刚被押回来那一天就有一个囚犯被处死了并将头颅挂在东北边境的城墙，这其中是什么玄机他想不知道都难。

可是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保他的命？

还有，翼璟暄频繁问起十年前那个被错杀的孩子，是为了什么？

思绪间，十年前那个孩子被救走前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逃出去，帮我……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到凌翼……”

他很确定，当时那个孩子的话并没有说完，但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而且这八年来没有其他人问过这件事，以至于这件事在他的脑海里搁置了，能从那个木雕联想到那个孩子，在联想到凌翼就已经不错了，他已经记不清当时那个孩子最后的口型了。

而他记得自己见到那个孩子最后的样子，仅仅是因为当时那个孩子伤得很重，让他印象深刻罢了。

将木雕交出去后，他一直都在观察翼璟暄拿到木雕时的反应，眼神里面那种诧异和震惊，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恨意，并不像是装的。

这种眼神，就好像是在看杀了自己的血脉至亲的仇人，跟他当时看几乎杀了自己全家的羽越秋一模一样。

那么，这个孩子很可能跟凌翼皇室有关！甚至，那个孩子就是凌翼的某个皇子！

想到真有这种可能，他一把拽过一个狱卒，压低声音脱口而出：“凌翼的六皇子是怎么去世的？什么时候去世的？”

那个人脑子还没转过来，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