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谜团

趴在屋顶上的人耳朵紧贴着木板，屏息凝神听着屋里的两人的话。但毕竟隔着木板，加之天霖刻意压低了声音，除了开头那个女人的问话，后面的对话他几乎什么都没听到。

但眼下他不能贸然进去抓人。要是找到了画像上的女人还好，要是找不到，就很容易打草惊蛇，一旦引起天霖的警觉，往后再想盯梢和找出破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有些心急，跳下了屋顶，蹲在窗户下边，看看能不能听得更清晰。但他没留意到，他跳下屋顶的时候，下脚重了些，将木屋顶踩出了一条裂缝。

裂缝并不是很明显，发出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但还是让屋里的天霖注意到了异样，一眼就看到了屋顶上的裂缝。

但他并没有出去看是什么人，甚至就待在屋里，连脚都没有挪一下。

其实天霖早就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了，所以在一进门，他就示意自己的小姑说话小声些，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是以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进行的，加之门窗一直紧闭着，没有一丝缝隙，他确信外头的人是听不到他们的话的才没有冲出去将人除掉。

而且他也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若是对盯梢自己的暗哨动手，就越是证明自己心里有鬼，虽然他不知道盯着自己的人是翼璟晞派来的，但他可以断定对方只是来偷听的，也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总之他知道，皇家是怀疑上他了，这段时间他的行事得更加小心。

听到她主动提起十年前凌翼六皇子坠崖的事，天霖心里的怀疑更甚。

其实在这些年里，天霖是暗中查过天霁的，只是他的身份束缚了他的行事，查到现在都查不到个底，而且天霁死活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就搁了浅。

这次听到自己的小姑也主动提起这个端倪，他真就仔仔细细将天霁和他在案卷中看到的对凌翼六皇子的记录比对了一遍。

凌翼的六皇子翼璟晖生于崇和八年六月十七辰时一刻，而天霁自述生于崇和八年四月初七辰时一刻；翼璟晖于崇和十四年五月七日被送往云清书院求学，而据羽谦的叙述，他第一次看见天霁的时候是在崇和十四年五月二十四；翼璟晖于崇和十四年九月十七早上在临境山坠崖而亡，天霁于崇和十四年九月十七深夜重伤被救。

更巧的是，翼璟晖酷爱雕刻之术，精通木雕；而天霁被救时，给了羽谦一个木雕，让羽谦带到凌翼皇室。

这两个人的经历重叠的程度实在有些高了，让他不得不产生疑虑。

但……奇怪的地方是，如果天霁真的是死去的凌翼六皇子翼璟晖，那他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不认祖归宗？崇和皇帝为什么要将他送到清羽送死？崇和皇帝知道自己的儿子死在羽越秋的手下吗？

“这件事不好下定论，你想想，如果天霁真的是那个六殿下，为什么他不跟皇上相认？”

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一边在走向厨房，一边对天霖说：“中午吃了饭再走吧，我还剩下点菜。”

她从天霖刚刚严肃的表情里猜出了外头可能情况不简单，为了不引起怀疑，故而说了这么一句。

“好。”天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外头的人又盯了很久，直到天霖吃饱喝足回自己的住处，他才撤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跟着天霖，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暗中连他的住处都翻了几遍。但奇怪的是，除了第一天，天霖都没有再去过那间木屋。

他当然也想过去那间木屋搜一搜，只是木屋一直门窗紧闭，厚厚的窗帘直接将整个屋子遮了个严实，从外头根本看不出里面到底有没有人，而且敲门也没有人应。

他将这几天的观察都记在了一本小本上，找了个间隙，回去向翼璟晞报告。

“殿下，各地的暗网已经陆陆续续在找人了，但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倒是找到了几个与画像上的人长相相似的女人，但经过指认，均不是画像上的人。”一个随从低着头，站在翼璟暄身边。

其实这也不是暗网的效率低下，毕竟这才过了七天，能找到几个相似度高的人都算不错了。在凌翼境内找一个女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知道什么尽管说。”翼璟暄看出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示意他继续说。

“二公主最近好像在派人跟踪……余副将。”

他口中的余副将，正是天霖，天霖在凌安大营是有职位的。

翼璟暄倒是没有想到，翼璟晞会怀疑到天霖身上。其一是天霖是她的手下，是凌安大营的副将；其二，天霖的身份虽说存在疑点，但是找不出任何漏洞，他即便有心怀疑，也查不到什么。

“你可知璟晞为何会怀疑他？”他看着那张画像，实在想不到天霖跟画像上的女人有什么联系。

“好像……是因为他和画像上的女人长得有点像。”那人也看着画像，随后摇摇头，“可是属下的确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哪里长得像了。”

“你看不出来不代表她看不出来，那个丫头生来就聪明，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依旧看着画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去凌安大营通知璟昀，先停了他的职务。先不要去跟进，璟晞已经派人跟进了，我们若再掺和进去，怕是目标太大了，且再等一等，看看她能查到什么。”

“是。”那个随从应了一声，退下了。

他一离开，翼璟暄的脸阴沉了下来。如果天霖真的跟画像上的女人有联系，那就不只是停职这么简单了，怕是不得不斩草除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