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霖的身份

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都能看出来，翼璟晞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之所以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殿下，您怀疑天霖的身份？”那个人一下就听出了翼璟晞的言外之意，面色有些凝重，“若他真的跟清羽有关系，要不要……把人做掉？”

翼璟晞摇了摇头。虽然天霖只跟在她身边五年，但这五年他一直兢兢业业，每次可疑情况时都能将她保护得很好，她没有这么狠的心将天霖杀了。

“去盯着他就行。”她的语气中带了一点冰冷，递给那个人一张纸条，“你先去这个地方盯着，看看有没有画像上的女人，另外，看看天霖有没有去什么奇怪的地方，看看他有没有藏人。”

听到“藏人”二字，那个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拿着纸条就闪身而去。

翼璟晞猜的方向没有错，天霖的确将画像上的女人藏了起来，但眼下崇和皇帝、翼璟暄、翼璟晞三方势力都在全境搜捕这个女人，更要命的是翼璟暄将画像散播出去了，他自然不会蠢到将人藏在自己家里。

从翼璟晞府里出来之后，天霖回到了城郊。但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离家不远的另一间小木屋。

他警惕地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仔仔细细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盯着街上的动静，一边轻轻地叩了叩门。

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他状若无意地转身，进了屋里，顺手将门带上。

见他进了屋里，盯梢的人躲到了一处墙角，见所有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便一跃上了屋顶，降低重心趴下，准备偷听。

“最近出什么事了？街上的画像……”一个女人急切的声音响起。

“大殿下最近在查十年前被羽越秋错杀的孩子，小谦被抓到了天牢，说出了当时你救了那个孩子的事。”天霖打断了她的话，一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点上蜡烛，一边低声向她解释，叮嘱她，“姑母，最近这段时间您尽量少出门，需要什么东西跟我说，有什么事我替您去办，总之有人找的话您千万别理会。”

随后，他瞥了一眼窗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将窗户和窗帘关紧了。”

那个女人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紧张与不容置疑，但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小谦不是已经告诉了他部分真相了吗？反正那个孩子也是被救回来了，那咱们直接告诉他就好了，不必藏着掖着。”

只是，她刚说完这些话，瞬间就后悔了。

虽说清羽余孽的身份在凌翼可能并没有什么，但天羽有暗哨在这边，要是他们的身份被捅到天羽，就再无活路了。

“姑母，您说的没错，反正是救人，我们并没有对不起凌翼，这件事说了也就说了，我也不怕凌翼皇室知道我的身份。但万一羽越秋知道了呢？万一整个云空大陆都知道了呢？他们能跟凌翼的皇帝一样容许我们的存在吗？”

天霖的面色严肃起来，眼中带着哀伤：“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是死在羽越秋手上……”他一字一句，眼神凌厉，“我，不，甘，心。”

是啊，凭什么造反上位的反贼享受荣华富贵，忠臣之后就活该死在铡刀之下？就算是死，也应该拉着那个高位上的人陪葬！

因为拉上了窗帘，屋子里很黑，他一边点燃油灯，一边问她：“十年前，你将天霁从羽越秋的手下救回来，你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为什么执意要将他带到凌翼，并且跟凌翼皇室扯上关系？”

当时，就是她答应了翼璟晞的条件，将他和天霁送到翼璟晞府里当差的。

她低下头，思考了许久，似是在思考怎么解释。

其实她是凌皇后的堂妹，而天霖是清羽凌国公凌潇的独子——凌云轩，是凌皇后的侄子。八年前，凌家被抄家灭族，凌皇后并没有被波及，但羽越秋并没有放过她，让人包围了她的宫院。她身边的女卫听风为了保护她，找了一具尸体易容成她的样子，然后一路护送她到郊外的乱葬岗。当时羽越秋的人都在皇宫，并没有顾及到其他地方，这才让她在乱葬岗的死人堆里，抢出了当时才十五岁、身中三箭的凌云轩，并带着人一路逃出城门。

在九月十七夜晚，凌皇后在街上偶然遇到了她的堂妹还有一个重伤的孩子，就这样，两个女人带着两个重伤的孩子，利用易容之术和假身份出了城门。

这两个孩子，就是天霖和天霁。

当时因为两个孩子伤得很重，她们就近找了一家医馆，利用伪造的假身份安顿下来。

“最早发现天霁的，其实是小谦。当时羽越秋的人将他当成小诺打了一顿，他靠着装死才撑了下来，是小谦让我送他到凌翼的，当然也是他自己说的。”那个女人简单讲了讲当年的救人过程，“想方设法让他和凌翼皇室扯上关系，是那个孩子自己告诉我的。”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天霁的身份，只是怀疑。有件事倒是挺奇怪的，我们逃出去没多久，就听说凌翼皇室的六皇子坠崖死了，就是那时候开始，我开始有点怀疑天霁的身份了……”

讲到翼璟晖死了的事，天霖愣了愣，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