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信任危机
关于母亲的话题,是天霖埋在心里的刺,是他一生的痛和禁忌,所以当羽谦在情绪上头之下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件事时,他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羽谦跑出去之后,整好跟走到门口的天霁擦身而过,天霁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沾着血,一脸愤恨。
天霁想拉住他问个明白,但羽谦跑得比兔子还快,直接甩开他的手,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他们这是打起来了,但是在他的记忆里,天霖平时是几乎不会动手打人的。站在门前,他有些犹豫,不太敢去敲门。
但因为担心天霖的情绪,他还是敲响了门。
因为没有听到回应,天霁就直接打开了门,刚进门,就看到了天霖吃人一样的眼神。
他吓得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天霖,眼里全是惊慌和恐惧。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天霖露出这种眼神。
因为实在很害怕,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天霖一直朝他走过来,将他逼到了门口。
“刚刚,你都听到了什么?”
一句话,让天霁整个人打心底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母亲已经准备好晚膳了,快去吃饭吧。”天霁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明显的异样,避开了这个问题。
天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像鬼一样跟着他出去了。
天霁走在前面,低着头,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战战兢兢地带着他到了饭桌前。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边,因为天霖面色不太对劲,导致气氛有些诡异。
天霖随便应付了几口饭就出去了,他前脚刚走,天霁也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紧跟其后,想去看看他去干什么。
但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似乎走到了一条死胡同。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加之这是一条空巷,根本没有人住,夜空下显得诡异、阴森。
天霁起初并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着,直到脚撞到了一堵墙。他站在墙边摸索着,突然,有一把刀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同时,一个阴翳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天霁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下意识就问了句:“什么听到了多少?”但问完之后,他马上反应过来了身后的人是谁,也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正因为他知道背后的人是天霖,他根本不敢乱说话。
“刚刚,我跟那个清羽遗孤的谈话,你听到了多少?”天霖阴翳的声音再度响起,重复着上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那把刀又朝着他的脖子挪了挪,凑得更近了。
“我没有听到你们谈话。”
“没有……听到。”天霖低沉的声音重复着他的话,在漆黑的巷子愈发阴翳。
“就这么怕我杀了你吗?”
天霁当然听出来他不相信自己的话,他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愣愣地站着,也不敢往后看。
“在同一个屋檐下十年了,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耳边再次传来天霖冰冷的声音,“你怕我杀了你,连实话都不说了。”
可是他说的就是实话啊,他真的只是恰好经过,天霖和羽谦的对话他一句都没有听。
“哥,我真的没有偷听你们的话……”他声音有点发颤。
但毕竟刀还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再解释下去怕是会越描越黑。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看你情绪不对,跟出来,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回去。”身后响起天霖命令般的话语,随后,他脖子上架着的刀撤走了。
在刀撤走的一刹那,天霁转身就跑,甚至不敢看身后的天霖一眼,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擦身而过的瞬间,天霖眼神中的寒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拿着刀的那段时间里,他真的想过,只要将那把刀再往里挪一挪,就可以一刀抹了天霁的脖子,再无后顾之忧了。
但……当天霁因为惊恐而颤抖的声音响起时,当听到他叫的那一声“哥”时,他,犹豫了。
他可以杀了天霁灭口,但杀了,然后呢?
死了一个孩子并不会有人在意,但二公主身边少了一个随从,是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而且,天霁是余夫人的养子,是被收养的,他不是凌家的孩子,甚至不是清羽的孩子,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天霁没有义务帮他们隐瞒真相,他,也没有资格杀了天霁。
再者,就像他自己说的,在同一个屋檐下十年了,他们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吗?虽然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相处了十年了,他下不去手。
天霖默默将小刀插回腰间,不一会儿,消失在黑夜中。
天霁走回去之后,余夫人已经收拾好了碗筷,见他回来了,将菜又热了热,端回了桌子上。
“出什么事了?小阡怎么没有回来?”余夫人一边端着菜,一边问。
“哦,他……出任务的时候有东西掉了,回去找,可能晚点回来。”
余夫人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天霖平时出去也不是每次都跟她说明情况的,她也就没有多说。
只是……她一眼就看见了天霁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天霁被她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往脖子上摸了一把,手上果然有血。
他当然不能说是被天霖的刀划伤了,想了想,敷衍了一句:“没事,可能不小心划到了。”
那天晚上,天霖很晚才回来,站在房间门口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再敲门,问出那一句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