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买凶杀弟
听了他的话，天霖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余夫人知道他这是默认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晌，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啪”的一声，响得清脆。
“混账东西！凌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天霖被她扇得懵了懵。从小到大，姑母从来都没有打过他，就连他的父亲都从未对他动过手，这一巴掌，是他第一次被打。
“姑母，我没有办法，这……这都是为了能活着……”
“为了活着就能不择手段吗？”余夫人指着他，手指轻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质问，“那天他脖子上的伤是你造成的吧？是不是你猜到他会跟踪你，想将计就计杀了他？他都已经说了，他没有听到那天你们的对话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那将来他会放过我吗？”天霖面无表情，“如果他将这件事捅了出去，除了他，我们都别活了。”
“那他听到了吗？你确定他听到了吗？”
天霖心虚地低着头，无言以对。
其实，他并不确定天霁有没有听到那天的对话，仅仅是因为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对方，怀疑对方听到了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怎么？其实你也不确定，对吗？”
他不敢回余夫人的话，只是一直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不想留下任何后患……”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没有听到！”余夫人眼神坚决，甚至透着疏离，“那天你们在谈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花园里料理那些花坛，后来是我让他去叫你，他才出现在你房间门口的。你觉得他能听到什么？能知道什么？”
这话一出，他下意识地就认为余夫人是在护着天霁，继续低着头，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天霖在思考余夫人的话，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些六亲不认了，也有略微的愧疚，而余夫人则是在调整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云轩，我说过，对于你们两个孩子，我并没有说更偏爱哪一个，但是说句实话，小飞他……毕竟只是收养回来的孩子，他不是凌家的孩子，甚至不是清羽的孩子，就算他真的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他也没有义务替我们瞒着，他没有义务帮我们。这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本不应该将他牵扯进来的。”
“当然，你也没有资格为了掩饰身份杀了他。”
她的一番话，一下子就点醒了天霖。余夫人说的没错，天霁并不是清羽的孩子，不应该卷进来，不应该成为他自保的牺牲品。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天霁将他们的身份都捅出去，那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姑母。”
昨夜，和安巷的木屋——
“出来吧。”天霖放下兜帽，在黑暗中喊了一声，就有三个人从不同的方向窜了出来。
“余副将，又有什么事让我们帮忙？”其中一人走上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面色严肃：“帮我杀了他。”
而后，又拿出一个布包：“这是酬金。”
那人将他的手推开，面带微笑：“那怎么能行呢？我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这就生分了，你要办什么事尽管说，酬金不要。”
另一个人盯着那张画像上的人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眼熟，当他看到那人右边眉心上的一道很短的疤痕时，眼神瞬间严肃起来。
“余副将，你确定要除掉画像上的这个人？”他沉声开口。
“确定。”
“你再好好看看呢？”
“我确定，就是这个人。”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当然知道。”
“那余夫人呢？你母亲知道这回事吗？”
天霖心虚地低下头，只沉声说了一句：“我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其余两人被他这句话说懵了，天霖依旧面无表情：“酬金翻倍。”
“接不了……”
“三倍。”
“余维钎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人一巴掌将画像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问，“这是钱的问题吗？”
他这么一吼，倒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另外两人根本不认识画像上的人，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陈少，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接？”
陈时冷眼看着天霖，字字铿锵有力又冷若冰霜：“到底是什么样的仇什么样的恨，让余副将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
场面一片寂静，剩下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天霖。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会威胁到我、我母亲还有小姨的性命，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他沉默了一会儿，将解释的话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才犹豫地说出口。
“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弟弟，他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能让你这个长兄买凶杀他？你做出这种事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陈时将那张画像撕了个粉碎，一扬手，碎纸片在空中飘着，如冰冷的雪花缓缓落下。
“我陈时帮你，是有原则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对小飞下手，何况……”
“他是养子，不是你的亲弟弟，没有义务因为你的事情去死。”
“好，陈少帮不了就算了，我不找陈少的麻烦。”他拿起那个布包，塞回袖袋里，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
“另谋高就！”他丢下这四个字，扬长而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看到门外再没有了天霖的踪影之后，陈时看着漆黑的夜空，陷入了深思。
天霖，好像跟他认识的不一样，他开始思考，这么做事不择手段的好友，还值不值得他深交。
毕竟，收养了十年的弟弟说杀就杀，更何况只是朋友？这一次如果自己帮了他，他很可能会被杀了灭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