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想杀了他？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天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警惕地走到门后面，颤抖着手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是天霁，他见到天霖之后，被他凌厉的眼神看得愣了愣，瞬间低下了头。

“哥，你……你昨天一直没回来，母亲……担心你。”

“回去。”天霖只答了两个字。

天霁凑到门缝，还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就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走回去的路上，天霁全程都是低着头的，根本不敢转过头看天霖一眼。天霖注意到他脖子上被匕首划出的血痕，略感到一些愧疚。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淡去了，因为他始终不能确定，那天他跟羽谦的对话，天霁有没有听到，听到了多少，这件事始终是个结。

回到家后，天霖很主动的走进厨房，给余夫人打下手。但他可不只是简简单单地帮忙做事，而是凑到她身边一边帮忙切菜一边低声问一些事情。

“姑母，我们这两个孩子里，你会更偏向谁？”

余夫人觉得他莫名其妙，看都没看他一眼，专注地舀着锅里的汤，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是一视同仁啊，都是我养大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

而后，还补了句：“怎么了？连弟弟的醋都吃？”

“那姑母……会不会看在血缘的份上，偏向我多一点？”

“你是哥哥，你大着小飞十年呢，理应让着点他。而且啊，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你们闹矛盾，我不站着你啦？虽然嘴上说的话有时候不太好听，但也没有太拉偏架不是？”余夫人还没有意识到他想表达什么，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小时候啊，我都是对你骂的多，对他就罚的多，什么时候罚过你啊？当然你也没他那么任性，自然也就没挨那么多罚。”

“那如果……”天霖犹豫着这话该怎么问出口，“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产生了很大的分歧，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听到“你死我活”四个字，余夫人的面色严肃起来，声音里带了质问：“你想干什么？”

天霖根本没有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愣在了当场。就是这么一愣，就被余夫人看出了门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沉了下来，近乎逼问。

同时，她也猜到了那天天霁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

“没有，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天霖正在切菜的手不自然地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

余夫人知道，他不想说的事，不管怎么问他都是不会说的，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只是警告：“不管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

他知道，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对天霁下手。

也对，就算是动物，养了十年都能养出情感了，更何况是人呢？

天霁坐在外面，看着紧闭的厨房门，如坐针毡。他不知道天霖到底说了什么，也不敢偷听。

不久后，天霖端着才走出来了，细心地将菜摆好，摆好碗筷，等余夫人也出来之后，三人才围桌坐着吃饭。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天霖依旧是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昨天一样随便扒拉了几口，就走回了房间，并示意天霁跟上。

天霁战战兢兢地跟上，刚走进房间，天霖就“嘭”地将门关上，都几乎将门给拍烂了，险些夹到他的手。

“哥，出什么事了？”

“那天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知道了什么？”他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天霖冷冷地打断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天霁看他那吃人一样的眼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真话！”

“怎么？怕我杀了你，就是不承认，是吗？”

“够了！”天霁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重要吗？你到底想怎样？没听到就是没听到，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能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

“好！既然你不相信我的任何解释和回答，那你又何必这么纠结我到底有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呢？在你心里，我永远有可能知道那天你们的对话和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东西，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我？那天晚上，你都已经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你干嘛不一刀把我砍了？我死了，就没有能揭穿任何秘密的可能了！”

“余维钎，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他粗暴的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嘭”地一声把门带上了，而后，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终于塌了。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天霖有一瞬的恍惚，也有了一瞬的放下心来。天霁叫的是他的化名，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是真的没有听到那天他和羽谦的对话。

但他始终不敢完全相信天霁的说辞，他不敢也不能留下任何隐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暴雷的可能。他拿出一枚烟雾弹，在手里转了几圈，目光晦暗。

余夫人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走过来之后，就看见天霖愣愣地站在房间门口，地上是摔成了几块的木门，而天霁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为什么天霖会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

“所以，你想杀了小飞，是吗？”她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