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了一路。

“以后你湿湿的头发和眼角都由我来擦吧好吗。”

＾

过了安检，宋椰拖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大厅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混合着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嗡嗡声。

巨大的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缓缓移动，在跑道上滑行。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离登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锁屏界面上还留着昨天和林一的聊天记录，说明早机场见，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忽然想起杨博文之前提过，他们买的是一班飞机。宋椰抬起头，视线在候机厅里扫了一圈。

人群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闭目养神，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他。

杨博文独自一人坐着，膝盖上摊开一本数学习题集，手里握着笔，但目光却投向窗外，明显有些走神。

·宋椰·：“博文老师。”

宋椰走近，叫了他一句。

杨博文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看到是她，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杨博文·：“你来啦。”

他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宋椰顺势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她注意到他那本习题集已经很久没翻页了，纸上倒是多了几道无意识的划痕。

·宋椰·：“怎么就你一个人，林一呢？”

宋椰问。

·杨博文·：“学校临时有点事，她改签了，过几天才回。”

杨博文合上习题集，把它塞进背包侧袋。

宋椰听后，心里泛起一点失落。她本以为这次飞行会有林一作伴，现在只剩她和杨博文，气氛忽然就变得有些不同。

候机厅里的广播再次响起，提醒旅客注意登机时间，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滞，只有远处隐约的喧哗作为背景音。

·杨博文·：“对这次的期末成绩还满意吗？”

过了一会儿，杨博文突然问道。

宋椰摇摇头。

·宋椰·：“就那样吧。”

她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成绩这种事，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毕竟分数就摆在那里，不会因为她的抱怨而改变。

杨博文轻轻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宋椰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平时他总会多问几句，或者试着给她一些建议，但今天却格外沉默。

她索性拿出手机，刷起了朋友圈，动态里很是热闹，基本都是同学在讨论寒假计划和期末成绩。

“张一毛化学居然考了满分，太离谱了吧。”

“谁寒假一起图书馆约题。”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们做出来没，答案是不是根号二。”

“今年年级排名出来了，感觉又要被爸妈念叨了...”

宋椰一条条划过，心里五味杂陈。

她点开几条评论，又退出，最终锁屏将手机握在手里，目光投向窗外。

登机广播终于响起，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宋椰感觉越来越困，早上起得太早，再加上这几天连续收拾行李和告别，她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

排队时她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找到座位后，宋椰把外套叠好放在膝上，系好安全带，就闭上了眼睛。

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都没能让她保持清醒，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卷入睡眠。

杨博文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看着宋椰的脑袋一点一点歪向自己这边，最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宋椰的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熟了，有几缕头发散落在她的脸颊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杨博文屏住呼吸，生怕惊醒她，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时，他指了指靠在自己肩上的宋椰。

空姐会意地点头微笑。

“需要毯子吗？”

空姐轻声问。

·杨博文·：“麻烦您了。”

空姐取来一条薄毯，杨博文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宋椰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惊扰她的睡眠。

盖好毯子后，他稍稍放松下来，但身体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低头看着宋椰的睡颜，他们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自从高一开学以来，似乎总有着说不清的缘分。

他记得第一次注意到宋椰，是在开学后第二周，他是专门来看林一经常提起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

她当时穿着宽大的校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迷糊，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在图书馆碰到，宋椰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厚厚的参考书。

皱眉思索，奋笔疾书。

他则喜欢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那样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

有一次，他鼓起勇气走过去，问她能不能一起复习，宋椰爽快地答应了。

·宋椰·：“正好我有好多题要请教你呢。”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一起学习。宋椰有问题就会直接问，他也会耐心解答。

有时候复习到很晚，他会送她回宿舍。路上他们会聊很多，关于学习，关于未来的梦想，关于生活中的琐事。

杨博文想起有一次，宋椰因为数学考试没考好，心情很低落。

他买了一盒她最喜欢的巧克力，等在教室门口，看到她红着眼睛走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巧克力塞到她手里。

宋椰愣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还有那些晚上，有时候聊得太投入，差点错过宿舍门禁时间。

有一次他们真的被关在外面了，只好一起翻墙进去，结果被值班老师抓个正着，第二天还被通报批评。

想到这儿，杨博文忍不住轻轻笑了。

飞机突然遇到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宋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他肩上蹭了蹭，又继续睡了。

杨博文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早就对宋椰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只是太过迟钝，一直没有察觉。

或者说，是故意不去察觉。

他总是告诉自己，高中时期应该以学习为重，不应该想这些。

但现在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宋椰，他忽然觉得之前的想法多么可笑。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将宋椰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这个动作大胆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宋椰在睡梦中轻轻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杨博文忍不住微笑起来。

空姐再次经过时，杨博文小声要了一杯温水 他小心地端着，放在面前的折叠桌上，想着等宋椰醒来可以喝。

飞机继续在云层中穿行，窗外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杨博文看着这片景象，又看看肩上的宋椰，忽然希望这段飞行能够再长一些。

他想起之前约宋椰一起吃午饭被拒绝时，心里的失落，现在才明白，那不仅仅是对于被拒绝的难过，更是因为不能多和她相处一会儿而感到遗憾。

或许他真的太胆小了，杨博文想，总是犹豫不决，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如果不是这次巧合的同班飞机，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和宋椰这样近距离地相处。

宋椰动了一下，似乎快要醒了。

杨博文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她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和她靠在他肩上的事实。

但宋椰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沉沉睡去。杨博文松了口气，同时又在心里嘲笑自己的紧张。

他看着窗外的云海，突然觉得，或许有些事情，不需要那么着急。

他们还有时间，还有很多机会，重要的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广播里传来机长的提示音。

宋椰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杨博文肩上，身上还盖着毯子，顿时吓了一跳，猛地坐直身体。

·宋椰·：“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靠了你一路？”

她有些慌乱地整理着头发和衣服，脸颊微微发红。

杨博文微笑着摇摇头。

·杨博文·：“没关系，你没睡多久。”

他指了指桌上的水。

·杨博文·：“喝点水吧，刚醒会口渴。”

宋椰感激地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眼神还有些迷茫。

·杨博文·：“快到了。”

杨博文指了指窗外，下面已经可以看到城市的轮廓。

宋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

·宋椰·：“终于要回家了。”

飞机平稳降落后，乘客们开始收拾行李，宋椰把毯子叠好，和杨博文一起随着人流走下飞机。

取行李的时候，杨博文帮宋椰把她的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搬下来，两人并肩走向出口，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机场出口处，宋椰看到了来接她的妈妈。她转身对杨博文说。

·宋椰·：“我妈来了，那我先走了。”

杨博文点点头。

·杨博文·：“好，路上小心。”

宋椰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

·宋椰·：“博文老师，谢谢你。”

留下一个笑容，然后快步走向等待她的母亲。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去找自己的家人。

回家的路上，宋椰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母亲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宋椰应着，心思却飘到了刚才在飞机上的情景。

她居然靠在杨博文肩上睡了一路，想到这点，她的耳朵微微发热。

＾

·雨过天晴·：“咪咋这么憋屈呢。”

·雨过天晴·：“又倒大霉了TT。”

2025.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