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控。
“好恍惚 我们居然有过很深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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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潜意识往往比理智更诚实。
这天下午,原本只是宋椰出门想去书店买两本参考书,走着走着,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又晃到了那个熟悉的街角。
·宋椰·:“来都来了。”
宋椰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宋椰·:“顺便看看那小子有没有偷懒。”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清脆的叮咚声顿时响起。
花店里暖气开得足,混合着各种花卉的清香,扑面而来。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摆放整齐的花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浚铭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努力地想将一盆高大的天堂鸟搬到更高处的架子上,围裙带子在他劲瘦的腰间系得有些松垮。
听到风铃声,他一边嘟囔着欢迎光临,一边下意识地回头。
当看清来人是宋椰时,陈浚铭明显愣住了,手臂一抖,差点把那盆天堂鸟给摔了。
他手忙脚乱地扶稳花盆,脸上瞬间闪过惊慌、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他是脱口而出。
·陈浚铭·:“姐,你怎么来了?”
就是这一声,彻底暴露了所有秘密。
正在柜台后整理账目的温椰眠闻声抬起头,目光在瞬间僵硬的陈浚铭和门口有些局促的宋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被一种我懂了的促狭笑意所取代。她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扬起一个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笑容,绕过柜台,大步走了过来。
·温椰眠·:“哟我当是谁呢,能让咱们小陈同学这么情急之下原形毕露。”
温椰眠故意把情急之下和原形毕露咬得格外清晰,边说边伸出手,一把挽住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宋椰的胳膊,将她往店里供客人休息的藤编沙发那边带。
·温椰眠·:“来来来,这位就是浚铭天天挂在嘴边,宝贝得不得了的姐姐吧,快请坐快请坐。”
陈浚铭的耳根红红的,他张了张嘴,想阻止温椰眠继续胡说八道,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姐姐被那个口无遮拦的老板半推半就地按在了沙发上。
陈浚铭看温椰眠的眼神里充满了你敢再多说一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威胁。
可温椰眠才不怕他,她笑嘻嘻地给宋椰倒了杯温水,然后顺势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姿态潇洒又带着点痞气。
她凑近宋椰,用看似说悄悄话、实则音量足以让陈浚铭听清的音量说道。
·温椰眠·:“你家这孩子,在我这儿简直就是个重度姐控晚期患者,没得治了。”
宋椰端着水杯,听着这直白又夸张的调侃,再看看不远处弟弟那张快要冒烟的脸,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心里那点因为不请自来的局促感瞬间消散了。她倒是想看看,这位温老板还能爆出什么料来。
·宋椰·:“哦怎么说?”
宋椰配合地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温椰眠·:“哎呀,那可太多了。”
温椰眠像是找到了知音,开始如数家珍。
·温椰眠·:“第一天来面试,结结巴巴问我能不能周末上班,因为平时要写作业,不能耽误学习,不然他姐姐会生气。”
陈浚铭默默拿起一把剪刀,开始凶狠地修剪一旁玫瑰的枝干,仿佛那枝干是温椰眠的脖子。
·温椰眠·:“干活手上被刺扎了,我拿创可贴给他,他龇牙咧嘴地说没事,小伤,转头就小声嘀咕可千万别让我姐看见。”
陈浚铭修剪花枝的动作更用力了,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温椰眠·:“最搞笑的是。”
·温椰眠·:“有一次我跟他示范怎么包扎花束,不小心碰到他手背,他反应大得跟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去,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
·温椰眠·:“我当时还想呢,这小孩儿还挺保守。”
·温椰眠·:“现在可算明白了。”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浑身僵硬的陈浚铭。
·温椰眠·:“原来是怕某个姐姐吃醋呀。”
·陈浚铭·:“温椰眠你闭嘴!”
陈浚铭终于忍无可忍,举着剪刀转过身,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羞愤交加。
·陈浚铭·:“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
他挥舞了一下剪刀,但显然没什么威慑力。
温椰眠毫无惧色,反而笑得更欢了。
·温椰眠·:“哎哟喂,这就急了,被说中心事了,你看他,是不是特别可爱。”
宋椰看着弟弟这副羞恼得要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再听着温椰眠绘声绘色的描述,终于忍不住,放下水杯,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她算是知道那天晚上陈浚铭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地澄清了,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宋椰·:“是挺可爱的。”
宋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浚铭看着笑作一团的两个人,尤其是自家姐姐那毫不掩饰的开心,顿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背叛的感觉。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温椰眠,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肯定是看出来了,这才几天,就把他的底裤啊呸,是老底都给掀了。
要是宋椰不在这儿,他绝对肯定必须要把这个多嘴的女人砍成哨子,削成片,磨成粉,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姐控,这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他的形象,他在姐姐心里成熟稳重的形象,全毁了。
然而,现实是,他只能像个受气包一样,恶狠狠地修剪着无辜的花枝,用后脑勺表达自己的愤怒和抗议。
笑过之后,宋椰和温椰眠倒是越聊越投机。温椰眠性格爽朗大方,说话风趣,很对宋椰的胃口。她们从花聊到学习,再聊到最近的电影,完全把一旁散发低气压的陈浚铭当成了背景板。
最后,顺理成章地,两人互相加上了微信好友。
·温椰眠·:“以后常来玩啊小宋椰,我这儿别的没有,好看的花管够。”
·宋椰·:“好啊,一定。”
宋椰笑着答应。
眼看宋椰要走了,温椰眠还不忘进行最后的调戏。她站起身,走到还在跟花枝较劲的陈浚铭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温椰眠·:“喂,姐控小朋友,你姐姐要走了,还不快送送。”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能当着姐姐的面打人,主要是也打不过。
他放下剪刀,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尽量忽略温椰眠那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脸,对宋椰闷声道。
·陈浚铭·:“姐,我送你出去。”
宋椰看着弟弟这副憋屈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和温椰眠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站起身,对温椰眠挥挥手。
·宋椰·:“那走啦,温椰眠再见。”
·温椰眠·:“再见。”
温椰眠倚在柜台边,朝陈浚铭飞了个wink。
陈浚铭浑身一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宋椰走出了花店,连头都没敢回,生怕再看到什么让他血压飙升的画面。
走出花店,冬日的冷风一吹,陈浚铭才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脑子稍微降温了一点。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宋椰,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目光看着前方,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陈浚铭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因为秘密被全方位曝光而羞耻,又有点忐忑,不知道姐姐会怎么想他。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温椰眠说的都是假的你别信,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难道要承认没错我就是姐控,那还不如直接让他原地爆炸。
最终,他只能闷闷地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陈浚铭·:“姐,温椰眠她那个人就爱胡说八道,你别听她瞎说。”
宋椰侧过头,看着弟弟通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她当然知道温椰眠的话里有夸张和调侃的成分,但那些细节,却无比真实地勾勒出陈浚铭对她这个姐姐的在意和依赖。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椰·:“知道啦,她开玩笑的,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看到陈浚铭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才笑着继续说。
·宋椰·:“我们浚铭长大了,知道用自己赚的钱给姐姐买礼物了,姐姐还是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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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太好了明天放假。”
2025.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