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都是他的。

“爱到最后都是恶语相向。”

·

也是在那段时间,他越发厌恶自己弟弟的身份,因为这身份意味着无力,意味着他只能看着她辛苦,却无法真正为她分担重量。

之后,家庭东山再起,生活质量越来越好,宋椰便去了山城读高中。

那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分别来得很突然,甚至以至于她都没有亲自告诉他,他记得那天天空灰蒙蒙的。

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从前天天能见到的人,忽然变成了电话里遥远的声音,和假期短暂的重逢。见面的次数锐减,思念却在分离中被无限拉长发酵。

他开始数着日子盼假期,开始更加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也开始在深夜,对着手机里她的照片,生出一些令他羞愧难当的妄想。

感情的彻底明朗化和自我确认,发生在他上刚上初三的时候。

同班一个挺漂亮,家境也很好的女生向他表白,女孩很大胆,在放学后拦住了他,他冷漠地拒绝了。

女孩不甘心,追问。

“陈浚铭,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他当时心烦意乱,只想快点摆脱,冷着脸不说话。

女孩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不会是你姐姐吧?”

他浑身一震,像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被人猝不及防地用探照灯照亮,慌乱、羞耻、愤怒各种情绪交织。

他猛地抬头瞪向女孩,眼神凶得吓人。

女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却露出一种了然甚至有些同情的表情,小声说。

“你真的喜欢她啊?”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紧抿着唇,脸色惨白地转身逃走了。

那天晚上,他躲在房间里,彻夜未眠。

喜欢这个词,在此之前,那些朦胧的、躁动的、让他困惑又沉迷的情感,终于被贴上了一个清晰而禁忌的标签。

喜欢,爱。

不,不可以,她是宋椰,是救了你命的人,是像姐姐一样把你养大的人,你怎么可以对她抱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你这是恩将仇报,是禽兽不如。

巨大的罪恶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拼命压抑,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掐灭。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依赖,是感激,是亲情,是因为一起经历太多苦难而产生的特殊羁绊。

他强迫自己更加正常地对待宋椰,甚至刻意在她面前提起学校里哪个女生还不错,尽管每次说出口,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

可是,压抑的尽头,往往是更猛烈的反弹。

越是告诉自己不能想,她的身影就越是在脑海里清晰。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生气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疲惫时靠在沙发上安静的侧脸,她身上淡淡的总是带着阳光和皂角香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成了点燃他内心火焰的薪柴。

这些便逐渐贪婪催生着他想要变得更强,想要独占她所有温柔和关注的野心。

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最为敏感和脆弱的神经上。

什么报恩,什么克制,什么不可以,在看到她可能属于别人的瞬间,统统被焚毁殆尽。只剩下燎原的嫉妒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占有欲。

他爱她。

不是弟弟对姐姐的爱。

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深爱的女人的,那种充满了欲望、独占和排他性的,赤裸裸的爱。

黑暗里,陈浚铭睁开了眼睛。眼里多了一丝决绝。

门外传来宋椰和母亲摆放碗筷,低声交谈的声音,那是他渴望了多年属于家的温暖和平凡幸福,而这份幸福的中心,是宋椰。

他不能失去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他扶着门板,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月光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蓝晕。

这是他打了两个月的零工,手上被花刺扎了无数次才攒钱买下的,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送给她,那个他鼓起勇气表白的时刻。

现在看来,等待或许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把项链紧紧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硌着皮肤。脸上的挣扎和脆弱一点点褪去。

既然压不住,那就不压了。

既然这份感情早已不是单纯的报恩,那就承认它,面对它。

他要她。不是以弟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至于手段,他不在乎。反正他这条命,早就是她捡回来的。

为了靠近她,得到她,他不介意用上一些在黑暗中学到的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心思。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天真纯洁的好人,他只是在宋椰面前,努力扮演了这么多年而已。

从今天起,他不想再只是弟弟了。

陈浚铭将项链放回抽屉,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了窗帘。夕阳最后的余晖瞬间涌了进来,刺痛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避开。

他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眼神深不见底。

·陈浚铭·:“姐。”

他对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陈浚铭·:“你救了我。”

·陈浚铭·:“那么这辈子,你都得是我的。”

·

·雨过天晴·:“你救了我我要娶你为妻。”

·雨过天晴·:“我真的最近超爱阴湿男。”

2026.1.1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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