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54
养心殿。
宜修和雍正面对面地坐在软榻之上，殿外是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在空中飘舞，殿内则被炭盆和熏笼烘得暖意融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炭火燃烧时候的焦香混合着龙涎香的味道，竟然有几分温馨意味。
软榻的小方几上堆着几本蓝皮的账册，正好是六宫的开支账本。
宜修轻轻合上自己手上的账册，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音却是十分温婉地道：“这各宫姐妹都还算谨守本分，量入为出，只是翊坤宫，这冬月才刚开头，这华妃就颇为可观了……”
“华妃那边？”雍正原本走马观花地看账册，此时翻页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宜修，眼中带着询问。
“上个月翊坤宫单是炭火一项，就花了不少银子，还有花房那边，催开、采买花卉更是一笔大开支……”宜修将手上的账册翻开递到雍正眼前，纤纤玉点着某一页的数字，语气倒是依旧温和平静。
她看了一眼雍正意味不明的神情，再接再厉道：“这冬日里头想要见些新鲜的花儿朵儿的，倒是人之常情，只是这花销未免也太超过了。”
“朕记得，华妃多出来的开销一向是自己会填补的。”
“这倒也是，只是这份例终究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就该有个约束才是。”宜修说完，又补充一句：“只是这年大将军在西北为国征战，劳苦功高的，华妃妹妹在宫中多些开销，也是情有可原。”
她后面这句话，看似是在给孟枕月说好话，实则有心点出“年大将军”来戳雍正的肺管子。
果然，雍正在听见皇后都觉得年羹尧立了大功所以华妃可以奢侈些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手指也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账册。
“朕记得，这翊坤宫的炭火份例已经是六宫之首了，甚至比你这个皇后还要多上一层……”
宜修听见这话，脸色差点崩盘，这华妃炭火份例比自己还要高，难道会是她这个皇后主动给她提高的吗？还不是你这个皇帝惯着，纵容她一个妃妾如此奢靡！
她微微垂首，挡住面上神色，用一种温和的语调道：“华妃妹妹侍奉皇上多年，情分非比寻常，臣妾并非要苛责于她，实在是华妃如此坏了宫规，又容易引得其他宫妃效仿、攀比，只怕会失了俭德之本。”
“朕先看看账册，华妃那边……”雍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伸手朝宜修拿上了账册。
宜修双手递了过去，见好就收也不在上眼药了。
“皇上，敬事房的徐进良来了！”苏培盛低声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雍正还在看账本，因此十分随意道。
徐进良带着两个小太监，每个人手上端着托盘放着绿头牌，他先是给雍正和宜修行了礼，这才道：“请皇上翻牌子。”
雍正似乎还沉浸在思考翊坤宫花销的问题上，眼神都没有离开账册几秒，似乎又要随手翻“安答应”的绿头牌。
“皇上，去年新入宫的秀女之中，还有尚未侍寝的……”宜修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嗯？”雍正收回了手，有些疑惑地看向宜修，这都过去一年多了，怎么会还有未曾侍寝的呢？
“皇上忘了，满军旗的淳常在中选时才十四岁，一直养在宫中，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宜修提醒道。
雍正合起手上的账本，似乎是在回忆，道：“之前初雪宴会上，抱着梅花的那个丫头？”
“正是呢！”宜修笑着道，“臣妾想着她年龄也不小了……”
“淳常在……”雍正念了一句，徐进良十分机灵地示意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替了过来，因为“淳常在”的绿头牌在他的托盘里面。
雍正瞧见了那块“绿头牌”便翻了过来。
他翻了牌子，徐进良就带着小太监们下去安排了。
“皇上，那臣妾就先回去了。”宜修又略坐了一会，便主动提出告辞了。
“嗯。”雍正点点头。
翊坤宫。
即使孟枕月近身伺候的人都大致清楚她对雍正没有什么感情，如今只是虚以为蛇，但在外面，各处都知道华妃娘娘那可是十分关注皇上的，因此方淳意侍寝的消息就被递到了翊坤宫。
颂芝就当成一个乐子说给了孟枕月听。
孟枕月原本正在欣赏架子上盛开的兰花，和系统感慨宫里花房的厉害，毕竟这大冷的天居然真的弄出来了兰花。
之前她随口和丽嫔感慨冬天的御花园没有看头，原本就真的是随口一说，但是伺候的颂芝等人听在了心里，私底下就商量让花房培育一点儿冬天能开花的植物……她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打算等成功了给孟枕月一个惊喜的，因此翊坤宫才会多出这样一笔开支。
[宿主，根据你们的历史记载，温室栽培技术其实汉朝就有了呢！]系统道。
[真的吗？我对这个倒是没有研究。]
[是的，而且你想想，甄嬛生日果郡王引温泉水让满池荷花提前开放，原理不是差不多吗？很多花只要气候和温度合适就会开花的。]
[对哦，我记得看过一个视频说桂花是花界的“笨蛋美人”。]
因为桂花的花期不跟随季节变化而完全取决于温度，就导致它经常在气温回暖时候提前开会，结果被“倒春寒”所影响，这种随性又有点儿“冒失”的开花方式，就让它获得了“笨蛋美人”的爱称。
孟枕月给系统解释了一番，系统：[还挺有意思的。]
颂芝就是这个时候将淳常在侍寝的事情告诉孟枕月的。
[大胖橘这个时候四十八，淳常在才十六……按照这个时代来算，胖橘是真的能当他爷爷的。]孟枕月吐槽道。
这个时代的大胖橘一直到二十岁宜修才给他生下大阿哥，但是历史上的雍正十五岁就有了第一个孩子。如果雍正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十五岁生孩子，那么淳常在的年龄给他当孙女没毛病！
系统再次感受到了自家宿主对于大胖橘的嫌弃。
[统砸，我记得富察贵人好像是这段时间侍寝然后怀孕的？]孟枕月嘀嘀咕咕，话题跳跃十分之快。
虽然剧情里面没有富察贵人具体怀孕的日期，但是按照她暴出有孕一事的场景，当时欣常在说富察贵人几月没有侍寝，不过三五日间就有喜的话，再结合华妃的记忆的推断，差不多就能得到富察贵人的侍寝日期。
毕竟华妃时常会看敬事房的记档。
[是的，按照时间推断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事情的。]系统道。
[嘿嘿嘿，那让我去给大胖橘送一碗补汤吧！]孟枕月贼笑。
[宿主你……又要用生子丹？]系统震惊。
[反正给了那么多，不用又不能留到下个世界。]
[那要是你去送汤之后，雍正不去找富察贵人怎么办？]
[只要他在药效期间找人侍寝，那就会怀孕，至于孩子是谁的，那不是没差吗？]孟枕月无赖道。
过了几天，孟枕月就让翊坤宫的小厨房炖了汤，又亲自送去养心殿。
雍正自然给面子喝了一碗，孟枕月就放心了。
回到翊坤宫，她对着颂芝叮嘱一句，看着晚上这两日翻的谁的牌子，颂芝自然是照做的。
当天晚上，雍正并没有让人侍寝，而是独自睡在了养心殿。
第二天晚上也是一个人睡的。
[统，我不会记错日期了吧！]孟枕月扒拉手指头算时间，药效有效期三十六个时辰，[天灵灵地灵灵，明天他一定要翻牌子啊！]
[宿主，这样祈祷有效吗？]
[没有，我找点心理安慰。]
[你们人类真是有趣的生物。]系统吐槽。
[你说的没错。]孟枕月随口赞同道。
还好，孟枕月的记性还是不差的，第三天，雍正翻了“富察贵人”的绿头牌。
颂芝来禀报的时候，玉芝正在给孟枕月敷珍珠粉。
“娘娘，皇上今日去了延禧宫富察贵人处。”
“本宫知道了。”
……
“娘娘，府里送进来的信。”木芝将一封信递交给孟枕月。
孟枕月看着信件上面的火漆，就判断出来这还是年家的暗信。
她拆开信，信是年遐龄写的，内容自然是和时疫的事情有关。
虽然欢宜香和雍正的忌惮已经证实了孟枕月的梦境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在看见她传信说今年冬天会有一场时疫的时候，年遐龄还是觉得有些危言耸听，却还是让府医将孟枕月给的防疫方子研究了一番。
直到年羹尧去京郊跑马，发现有流民被堵在城门口，心里觉得不对就派人前去调查一番，这才发现城外居然已经出现了疫病。
而顺天府的知府应当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却将得了时疫的百姓拦在城外，并没有选择上报，大约是认为现在还能控制得住吧！
年遐龄和年羹尧一合计，这件事肯定不能由他们年家捅出来，但是私底下整个年府却开始防治时疫的措施。
虽然目前京城内还没有爆发时疫，但他们给孟枕月写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