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68
“皇帝不必担忧，哀家一切都好。”太后也没有绕弯子，而是接着道：“这几日紫禁城里的留言，哀家都听说了。”
“是谁拿这种污糟事情来，平白扰了皇额娘的清净。”雍正冷声道。
“这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纵然皇后已经遏制了，却也已经传到了哀家的耳朵。”太后道。
她昨日傍晚还将皇后请来了训话，经过富察贵人之事后，她对于皇后更多了几分考量，在得知紫禁城都已经流言满天飞她却没有及时管理的时候，心里不是不失望的。但是想到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她还是出言指点了皇后。
雍正闻言，脸上表情更冷了，当然不是针对太后，他道：“皇额娘的忧心，儿子知道，已经派人去彻查了。”
“哀家相信皇帝的手段。”太后微微颔首，又道：“只是这流言传播地未免有些太快了，是否有人在推波助澜？尤其是在这皇嗣接连……的当口。”
“儿子查到这流言的源头指向宫外，只是具体的……还在查。”
其实雍正查探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像这种会让皇帝不开心的言论，奴才们在主子面前都是三缄其口的，但是架不住这个流言传的太沸沸扬扬，苏培盛开始有些担忧了，这才禀报给了雍正，而他一直到就立马安排人去调查了。
“这便好。”
“这流言起得蹊跷，时机也歹毒，绝非偶尔之事，儿子思来想去，怕是那些不甘寂寞的兄弟们做出来的好事儿……”雍正说到“不甘寂寞的兄弟们”的时候，捻十八子的手都顿了顿。
然而说起雍正的兄弟，太后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小儿子老十四，于是开口道：“说起兄弟，也知道十四在皇陵过得如何了……皇陵苦寒又孤寂清冷，允禵性子跳脱，定然已经呆的十分难受了。皇帝，他毕竟是你嫡亲的弟弟，念在他这几年安分守己，未再生事的份上，能否让他回来，也算是全了哀家这点做额娘的心。”
她说到后面，语调愈发地小心翼翼。
然而，雍正听见自太后为了他对自己这个儿子低声下气，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太后对于允禵的偏心，在雍正心中一直是一根挥之不去的刺，时不时就要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
雍正原本就因为流言的事情心里不爽利，这一会太后提起允禵，更是成功点燃了雍正的怒火。
他冷冷地看着太后，厉声道：“皇额娘绕了这样大一个圈子，忧心忡忡地召儿子前来，就是为了这个？宫里富察氏刚没了一个皇嗣，宫外因为此事流言四起，朕原以为皇额娘急切地召见儿子是为了商量对策，没想到您竟然是借机为他求情！在您眼中，四十八只有在皇陵的允禵，那朕呢？朕的江山稳固和皇嗣小产，在皇额娘面前就如此不值一提吗？或者皇额娘巴不得朕的皇位不稳呢？”
他情绪激动，句句诛心，直指太后的偏心。
太后脸色顺便褪去血色，被他的话气个仰倒，自己怎么可能不关心他的皇位，不痛惜皇嗣的离去，提起允禵也不过是话赶话聊到罢了……她气，话中雍正眼中的怒火、失望和指控，气他眼中的怨恨和心寒，自己是他的亲生额娘，难道会不关心他吗？为何要如此揣测自己呢？
她想要辩解，可是看着他对自己怨恨的样子，心中又生出一个念头，果然不是在膝下养大的，和自己永远隔了一层……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就算自己辩解了又能如何呢？皇帝会信吗？
雍正看着她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攥着拳头，心中的怒火更甚。
“皇额娘的心意，儿子今日，了解地清清楚楚了！”雍正咬着牙，声音冰冷刺骨道：“皇额娘放心，十四弟在皇陵安分守己，为先帝尽孝，儿子是绝对不会打扰他对先帝的孝心的。今日时辰不早了，皇额娘早些休息吧，儿子告退！”
说完，他便决绝转身，大步走向殿门，苏培盛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皇帝……”太后声音有些沙哑地喊住了他。
雍正步子一顿。
“你不能这样对允禵，他是你亲弟弟啊！”太后听出来他想要让允禵在皇陵呆一辈子的想法，连忙道。
听见这句话，雍正心中冷嘲一声：朕还在期待什么呢？
“朕可以，朕是天子，是这大清的主人！”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太后坐在软榻上，看着雍正离开的背影，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提起老十四，皇帝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竹息站在太后身后，小心翼翼地不敢说话，她也有些不明白，不明白今日皇上的情绪为何如此激动，从前太后也不是没有替十四爷求情过，为何今日皇上说话如此狠绝……
过了许久，太后这才开口道：“竹息，你说……是不是哀家错了？”
“娘娘您没错，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竹息连忙安抚道，作为太后贴身伺候的宫女，她自然是站在自家主子这边的。
“皇帝今日的话，哀家看是积怨已久了，明明他和老十四都是哀家所出，为何不能兄友弟恭些呢？”太后叹息。
竹息向来是知道有些话自己可以说，有些却不可以，连忙低眉敛目没有接话。
太后也并不是非要一个答案，她的视线落到窗外，似乎想要越过重重宫墙，看见什么，而那边，是养心殿的方向。
“从前哀家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她就已经是贵妃了，那个时候，我连见胤禛一面都不行，哀家甚至只能看着她喊那个女人额娘，后来好不容易母子相认，他又觉得哀家对他不如老十四……可他忘了还有皇贵妃在，若是亲近哀家就该惹她生气了……”太后开始碎碎念过去的事情。
太后和雍正母子之间的那笔烂账，当时各自是如何想的，只有当时他们自己清楚……至于如今的他们，不过都觉得自己情有可原、有苦衷，是对方不能理解罢了。
竹息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好。
果然，过了好一会，太后脸色回复了平静，她道：“哀家乏了，扶哀家去休息吧！”
竹息这才敢提醒：“娘娘，奴才去传晚膳？”
“不必，哀家没胃口。”
“那您多少进些汤水，或者让让小厨房那边炖一碗参汤过来？”竹息低声劝慰。
“嗯。”太后随意地应了一声。
寿康宫的氛围凄风苦雨，养心殿也不遑多让。
雍正回到养心殿就坐在了软榻上，敬事房的徐进良来请他翻牌子被他好一通迁怒。
他枯坐在窗前，直到晚膳的时辰，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请示膳食摆在何处，雍正正想说不吃，这个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腹部的胎动，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第一次感知到了自己腹中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自己的腹部，神色有些激动。
“就在这里吃。”雍正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但是神色却和之前的沉寂不一样了。
有什么悄然改变着。
后宫没有秘密，皇上怒气冲冲地从太后的寿康宫出来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至少宜修的景仁宫和孟枕月的翊坤宫几乎是在雍正从寿康宫出来的时候消息就在往她们这边传，雍正回到养心殿的时候，两个人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景仁宫。
宜修原本是在练字，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手上的动作便是一停。
她有点儿担忧是因为富察嫔在自己宫中小产的事情，很快又反应过来，若是牵扯到了自己，皇上应该会将自己也喊过去……
富察嫔那日醒来之后在景仁宫大闹了一通，自然也是怀疑上了宜修，可她没有证据，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这个怀疑宜修害了她的孩子，所以也不愿意呆在景仁宫偏殿，当天就搬回去延禧宫了，又想到为了自己受伤的夏贵人，求了雍正让她搬来了延禧宫陪自己一起住。
“剪秋，可知道皇上和太后是因为何事闹起来的？”
“原本似乎是在宫中传言的事情，后来好似牵扯到了十四爷……”剪秋站在宜修身边，直接在她耳边说起了这件事。
“本宫知道了。”宜修闻言一顿，“这些日子注意着些，别触了皇上的霉头。”
“是。”
翊坤宫。
颂芝将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八卦说给孟枕月听，孟枕月自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因为何事吵起来的，得到的答案和宜修那边的差不多。
[统砸，你说胖橘不会怀疑传言是老十四做的吧！]孟枕月想到一个可能，否则这母子俩好好的怎么会谈到十四王爷呢！
[有可能哦。]系统推测之后，给出了答案。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这俩母子肯定是要冷战了。]孟枕月摸着下巴道，[唉，也不知道便宜哥哥的谋反事业进行地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