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67

太后无奈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宜修道:“你该庆幸,皇帝不喜欢太聪明的,否则就你这么点小伎俩……”

宜修面上恭敬,心里确实不以为意的,毕竟她达到了目的不是吗?

当然,她嘴巴上还是喊冤道:“皇额娘,此事真不是臣妾所为啊!”

太后听见她这个话,恨铁不成钢道:“纵然不是你所为,你这个皇后行事不周、看护不力的罪责难道能逃得了吗?”

宜修能不明白,她其实是明白的,但是这些罪责和打掉一个皇嗣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是她付得起的代价……

她没有再应声,而是低垂着头道:“太后恕罪。”

“你如今是皇后,是后宫之主,就算富察氏生下皇子,你也是他的嫡母。”太后道,“哀家这一生都没有做过皇后,直到先帝去世才成了太后,所以皇上一登基哀家就让她立你为皇后,为的就是后位一直在自己人手里……有些事,哀家可以当做看不见,但有些事,不行。”

太后这话就是在敲打宜修了,只是她嘴上说着“有些事,不行”,这皇后利用松子打胎的事情她还是瞒了下来。

“皇帝若是铁了心调查富察氏小产一事,你还要早做准备才是。”太后甚至提点了皇后,要提前准备好替罪羊的事情。

“是,劳烦皇额娘为臣妾操心了。”宜修想到自己还是要靠着太后的,终于还是说了句软话。

“哀家年纪大了,已经不想再看见这后宫的纷纷扰扰和腌臜事了。”太后再次强调道。

“是,臣妾知道了。”宜修连忙跪下行礼道。

“哀家累了,你跪安吧!”太后最后道。

“臣妾告退。”

翊坤宫。

孟枕月坐在软榻前,颂芝正在给她按摩肩膀。

“皇后娘娘被太后请去了寿康宫。”灵芝向孟枕月禀报道。

这些后宫眼线传来的消息,想来都是告诉四个芝,再由她们禀报孟枕月的。

“本宫知道了。”都不用猜,也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灵芝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下文,于是就到了孟枕月身边给她捶腿。

[统砸,我忽然想到虽然这个世界再没有甄嬛给胖橘再怀一胎,给予他些许安慰了。]

[他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呢!]

[得想个办法,让他好好怀着肚子里面这一胎啊。]孟枕月坏心眼冒了出来。

[宿主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你说,皇上自登基以来,后宫的嫔妃们有孕四个,可最终生下来的只有一个,还是个公主,这皇上是不是得位不正、遭了天谴,这才子嗣不丰啊!想想先帝这个年岁,这公主阿哥们可是成群结队啊!]

系统一下子反应过来,宿主这是打算传谣言了,连忙道:[宿主是打算用舆论让他将孩子生下来?]

[嗯。]

[这个敏感的时候去传谣言,会不会太危险,要是查到翊坤宫……]

[这种消息在后宫传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让外面的大家都知道啊!]孟枕月理直气壮道:[而且,人都有八卦心理,这种皇家的花边新闻传起来最快了。]

“我要给家里写信。”孟枕月道。

很快,孟枕月的信就顺着年家的渠道,传到了年府。她的这个要求可以动摇雍正的统治,年府自然不会拒绝。

养心殿。

雍正坐在御案前,可心思却有些不在奏章上面。

他在想富察氏的失去的那个孩子。

虽然对于雍正而言,他失去过不少孩子,但是富察氏的这个孩子是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其中所夹杂的情感,比普通孩子要浓烈些,所以雍正这一会才更加伤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自然是孕激素的影响。受到孕激素影响,孕妇更容易多愁善感,即使雍正是孕夫,是一国之君也不能免俗。

除了对这个失去这个孩子的惋惜,雍正心中还有动摇,他开始犹豫要不要留下自己肚子里面这个孩子……原本他是十分坚定地想要除去腹中胎儿的,可是如今失去一个孩子经受了丧子之痛之后,他有些想要改变主意了。

苏培盛站在角落,看着皇上对着折子半天没有更换下一本,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揣测起了皇上的心意……别说什么不能妄自揣测圣意,若是不会揣摩皇上的意思,他们这些御前的伺候的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最多就是揣摩出来了但是不说出来了,也不自以为是代替主子做决定就好了。

这一会儿前朝似乎没有什么大事,想来没有什么政事能够让皇上停留在一本折子上这样久的,若是急事就该召大臣了来商议了……抛开前朝,那就是后宫了,而如今后宫最大的事情就是——富察嫔的小产之事。

想到这里,苏培盛就想到了皇上对外说着将富察嫔小产的事情交给自己调查,转身却让粘杆处去查这件事……看来皇上是铁了心想要一个结果了。

“苏培盛,传太医。”雍正忽然开口。

“嗻。”即使他一直在想别的事情,在雍正喊出“苏培盛”三个字的时候,他就收回了心神,专注地看向他的主子。

雍正作为皇帝,传太医喊来的太医大部分时间都是太医院院首,从前是章弥,如今便是齐白术了。

很快,齐白术便来了养心殿。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齐白术一进来便跪下给雍正行礼。

“起来吧,过来给朕把脉。”雍正道。

齐白术拿出脉枕给雍正把脉,只是心里却在感慨,自己好像还是更适合当一个籍籍无名的老太医,如今这种日子虽然能看更多的医术、拿到更多的珍稀药材,可是过得比从前累太多了。

“皇上的脉象……”齐白术开始实话实说雍正的脉象。

雍正听完齐白术的话,难得地主动问道:“朕腹中的孩儿如何?”

齐白术一顿,要知道之前请平安脉的时候,自己主动说却被皇上点了一句,下次不用再提的,只是如今皇上主动问了,倒是可以说了。

说实话,皇上前面一胎怀相如何他不清楚,脉案上面的记载也有些问题,但是眼下这一胎,属实是十分康健,若是怀在后宫娘娘腹中,他都是要讨教一番为何能将胎儿养的如此之好了。

雍正听完齐白术的话没有什么,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齐白术一头雾水地拎着自己的药箱离开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爱多嘴的人,此时心中虽然疑惑皇上想要做什么,但依旧是什么都没有问,心里却在犯嘀咕,难道皇上已经选好了日子打算将孩子给打胎了?

苏培盛这个陪伴雍正多年的在送齐白术出门的时候,心中也有些疑惑,但是却想到一个可能——皇上莫不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吧……他心下一惊,连忙止住自己的想法,这种事情自己一个当奴才的还是不要多想了吧!

……

然而,没过几日,宫里宫外就流出了一个传言——皇上得位不正,触怒上天,因而后宫嫔妃才会频频小产,子嗣不丰是上天给皇上的惩罚。

宜修自然是听见了这个传言的,于是在这日请安十分严肃地强调了此事,要后宫嫔妃切莫听信谣言……

雍正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正在养心殿勃然大怒。

这个时候,竹息前来传太后的话,希望皇上有空能够去寿康宫一趟。

雍正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培盛,你说皇额娘寻朕是为何?”雍正问道。

“奴才不知啊!”苏培盛道:“说不得只是关心皇上呢。”

“你这老滑头!”雍正摇摇头道:“是富察氏小产一事还是流言一事呢?”

雍正让粘杆处查出来的富察嫔二次小产真相是,某日请安,景仁宫正殿的宫女端着茶盏不小心泼湿了还是富察贵人的她的裙摆,这宫女做错了事情便被罚了一年的月例并三十大板,且从二等宫女降成三等宫女放在景仁宫偏殿伺候。因此,她对富察嫔怀恨在心,所以才会抓住机会报复。

虽然这件事有理有据,但是他不相信……于是这两日,粘杆处在景仁宫闹出来的动静就有些大了。

“奴才愚钝,实在是想不出来啊!”苏培盛跪下请罪,故作委屈道。

雍正摇了摇头,端着茶水喝了一口,若皇额娘喊自己去是因为富察氏小产一事……只怕这件事皇额娘也掺和进去了。

“行了,起来吧!”

“谢皇上开恩。”苏培盛站起身,看似十分轻松,实则中衣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太后有请,雍正自然不会不去。

傍晚,便抽出时间去了一趟寿康宫。

“皇上驾到!”伴随着这一声通报的是雍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寿康宫正殿。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福寿安康。”雍正单膝跪下行礼道。

“皇上来了?快坐。”太后笑着道:“竹息,去沏一杯皇上爱喝的普洱来。”

“是!”竹息行礼道。

“皇额娘近日身子可好?”雍正关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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