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62

孟枕月在确认了雍正确实怀孕之后,十分神清气爽,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就连第二天请安,她都保持着愉悦的心情。

这是时疫之后,后宫第一次请安,也是皇后第一次直面孟枕月这个华贵妃。

宜修坐在主位上首,空气之中弥漫着清甜香气,即使是在瓜果罕见的春初,景仁宫依旧用着瓜果作为熏香,可饶是如此轻快、甜蜜的味道,却依旧抚不平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气氛。

除了尚在病中的沈眉庄和安陵容,其余嫔妃都坐在位子上,目光低垂着或是看地毯上的花纹,或是盯着自己衣摆的绣纹,总之没有一个人敢闲聊。

盖因坐在紫檀木凤椅之上的皇后,脸色实在不算好。她一身明黄色的旗装,金色牡丹花样式的钿子头上错落点缀着华丽的珠翠,她的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成色极好的玉如意,眼睫低垂,压抑异常。

她身侧的案几上面摆着一个开着盖的茶盏,早已没有了袅袅升起的白雾,茶汤已凉,华贵妃依旧未到。

终于,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华贵妃娘娘到!”,随后是环佩相击的琳琅脆响,由远及近,打碎了屋子里面近乎凝固的氛围。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旗装美人走了进来。

她身着正紫色的祥云锐草纹样的旗装,以赤金线描边,上面点缀细小的米珠,衣缘处滚着雪青色镶边,绣着精巧的缠枝纹,头上则是一顶从前没见她戴过的赤金点翠嵌宝石钿子头,卷草花卉样式错落镶嵌各色宝石,一只九尾凤钗斜插在鬓边,凤尾舒展,坠着长长的细密的珍珠流苏。

她脸上是依旧精致的妆容,色泽饱满的唇上是嫣红的胭脂,上挑的眼尾看上去盛气凌人。

“给皇后娘娘娘娘请安。”她的膝盖不过象征性地软了软,唇边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落在宜修眼中,这样的一身打扮和动作,无异于是挑衅。

“起来吧!”宜修声音不冷不热,“颂芝,赐茶。”

“昨夜侍奉皇上,说了好一会子话,实在是困倦得紧,起身便迟了些,皇后娘娘不会怪臣妾来迟了吧!”孟枕月主动道,语调懒洋洋的,顺便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对儿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自然不会,妹妹服侍皇上辛苦了,也该注意自己的身子。毕竟如今宫中时疫初定,你若是病了,可就不好了。”宜修难得没有崩住情绪,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诅咒意味。

“这就不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了。”孟枕月挑眉笑道,“臣妾年轻力壮,轻易不会染了病气呢。”

[宜修恼了啊,她都开始口不择言了!]她和系统吐槽道,[张口就是诅咒,真狠啊!]

[宿主不用担心,华妃的身体除了有麝香的痕迹,还是很健康的。]系统主动道。

[也是,想想原剧情里面,从头到尾,华妃基本就没有生病过,一直都是生龙活虎的样子。除了后期因为雍正的态度惴惴不安影响心态……]孟枕月说到这里,再次和系统强调:[果然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哎呦,贵妃娘娘今日的气色,真真是光彩照人呢!”丽嫔用手帕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在应和孟枕月那句身强力壮了,随后又恭维道:“方才娘娘进来,真是让整个屋子都焕然一新呢!”

她长得好看,此时即使表情有些夸张,可依旧是明艳动人的。

孟枕月看着美人夸奖自己,总有一种来自美人的肯定似乎更加可信的感觉,不过丽嫔这股子“虎劲”可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她朝丽嫔露出满意的笑,并且开始思考自己雍正随着晋封圣旨赏的料子首饰,有什么适合丽嫔的。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保养身子确实要紧。”曹琴默忽然开了口,似乎实在奉承皇后,可是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里面带着担忧道:“只是昨夜更深露重,春寒料峭的,嫔妾在床上辗转难眠,担忧着乍暖还寒的天气侵扰了娘娘玉体……”

她这话虽然隐晦,但是投诚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甚至细品之下带着谄媚。

孟枕月猜测,大约是自己炙手可热,之前曹琴默熄了的心又烧起来了,再加上皇后始终不接受她的投靠,让她不得不想要吃回头草了。

她轻飘飘的看了曹琴默一眼,落在她低眉顺眼的侧脸上,心中却是平静无波,毕竟曹琴默眼下看起来老实、谄媚,但这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哪个《甄嬛传》的观众不知道呢!

她没有回应,而是高傲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发髻间那光芒四射的九尾凤钗,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觉得我现在一定是五分不屑,三分嫌弃,还有两分得意。]

[宿主,你以为你在做扇形图吗?]系统冷不丁地吐槽。

[你懂什么,人家霸总的一个眼神就能传达出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我都有动作、神情,我全身都在发力呢!]孟枕月信誓旦旦。

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华贵妃娘娘对于曹贵人的话不屑一顾,不过轻飘飘一眼,连话语都奉欠。

宜修端坐在上首,丽嫔说话的时候她虽然不高兴,但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丽嫔一直都是华妃的拥趸,可是曹琴默的主动示好就让她不舒服了。

虽然她不愿意接受曹琴默的头程,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宫中难得的聪明人,只是没想到她今日居然又旗帜鲜明地倒向华贵妃,这不是打她这个皇后的脸吗?

明明从华妃麾下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讨好着皇后,现在又忽然换了对象,这对象还是皇后的死对头华妃,这不代表觉得皇后不如华妃吗?!

宜修现在已经忘记了,华妃可是曹琴默的旧主呢!

她抚摸着代表皇后身份玉如意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嘴角崩成一条直线,她开口道:“好了,本宫也乏了,今日的请安就到这里,散了吧!”

[曹琴默这个再次背刺,是彻底得罪了皇后啊!]

[所以有的时候,她是真的会做出不太聪明的事情来。]系统如此评价。

[你说得对。散会散会!]

孟枕月敷衍行礼,转身就走。

在景仁宫门口坐上步辇的时候,丽嫔也赶着出来,她的身后是曹琴默。

“贵妃娘娘……”曹琴默殷勤地喊道。

丽嫔坐上旁边更小的步辇,看向曹琴默,奚落道:“哟,这不是曹贵人吗?昨夜既然辗转难眠,想必是没有睡好吧,还不早些回去,巴巴地在这堵路做什么?”

她坐在步辇上,十分阴阳怪气。

曹琴默闻言涨红了脸,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辩解,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能她头垂得更低,手也紧紧攥着袖口。

从景仁宫出来的宫妃都看见了这一幕,可却不敢停留,甚至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你同她说什么,走吧!”孟枕月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将轻蔑的态度展现地淋漓尽致。

“诶,娘娘说的是,咱们走吧!”

太监们抬起步辇,稳稳当当地离开了。

景仁宫外面发生的这一幕,自然很快传到了宜修耳朵里,她冷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华贵妃真的越来越嚣张了!”剪秋低声道。

“她如今在时疫上立了功,前朝年羹尧甚至是年富都有战功在身,能不得意吗?”宜修不复那日听见华妃晋封为华贵妃时的不冷静,而是意味深长地道:“爬得越高,摔得才越疼啊!”

“娘娘说的是。”

……

养心殿。

雍正下了早朝,让苏培盛去将齐白术他们喊来。

齐白术正是那个耿直的太医院院首,耿直到什么程度,宜修试探他想要收买他,他不仅拒绝还告诉了雍正,让雍正在心里狠狠记了宜修一笔,当然也更信任他了。

除了齐白术,那日直言雍正是有了身孕之后被落胎的两个愣头青也被喊来,一个叫杜严,一个叫盛高朗。

因为这件事,三个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毕竟这是真的“过命交情”啊!

而在苏培盛点了他们三个人的名字之后,他们就有一种直觉——只怕皇上又有孕了……不得不说,相比与曾经的一根筋和愣头青,他们三个还是稍微有了长进的。

齐白术就不用说了,成了太医院院首之后,经历了不少事情,觉得这小半年见识的东西都要远超他大半辈子了。

而杜严和盛高朗,毕竟是雍正那日斩首太医的幸存者,不少人都明里暗里地找他们打探过这件事,也让他们见识了不少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

他们十分小心翼翼,被苏培盛直接带进了养心殿。

“皇上,齐太医来了。”苏培盛低声道。

“嗯。”雍正正在批折子,状似无意的发出一声。

但是苏培盛就是十分贴心地安排起了小厦子,让他将伺候的人都带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打算守在门外。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