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63
“你留下。”雍正收了笔,看向苏培盛道。
“嗻。”苏培盛连忙回来了,顺便用眼神示意小厦子守在门外。
他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却在哭泣,他并不想知道那么多啊……
雍正坐到软榻上,看向齐白术等人道:“替朕诊脉。”
齐白术先过去上手,摸上脉之后很快就诊断出来喜脉,虽然早有准备,但心里还是一惊,皇上居然又怀孕了!
他跪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雍正阻止了道:“你们两个也来,一会说。”
于是杜严和盛高朗也依次为他诊脉。
他们俩自然也从雍正的身上诊断出来了喜脉,两个人到底年轻,脸色就变了一瞬。
等到都诊完脉,雍正这才道:“行了,说吧!”
“脉如走珠,圆滑流利,这是滑脉啊!”齐白术只说了脉象,毕竟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杜严:“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皇上您这很有可能是喜脉。”
盛高朗:“启禀皇上,若无痰饮、食滞、实热等病症,那么您的脉象很有可能是有孕了。”
两个愣头青还是没有学会委婉,或许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很委婉了。
只是停在雍正耳朵之中十分刺耳:“你们确定这是喜脉?”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是年龄更大的齐白术出来,对着雍正的冷脸问完了相关的问题,通过雍正的反馈,最后确认了他这就是喜脉,他就是有孕了。
雍正冷着脸,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个太医,沉默许久,最后道:“你们先起来吧!”
三个人连忙站起身,可依旧弓着身子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
就连站在雍正身后的苏培盛都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呼吸频率,小心翼翼地藏在阴暗的角落,试图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朕……腹中的……胎儿……胎像如何?”雍正一句话说的艰难。
他这一生虽然算不上顺风顺水,但也是天潢贵胄,最前路不明的时候大约也就是“九子夺嫡”之时,那时他设想过最前途黑暗的未来,不过是如大阿哥或者太子一般夺嫡失败被皇阿玛圈禁,可是从未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女子一样怀有身孕,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这里,雍正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齐太医,朕记得你曾经给富察嫔诊过脉,她的龙胎与朕腹中可有关联?”雍正想起来当初甄氏有孕,自己也有了一个孩子,如今富察氏有孕,自己又有了身孕……这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一起去。
齐白术想了想,道:“以微臣之见,除了有孕的时间一致,并无太大关联。”
盛高朗闻言小心翼翼道:“皇上,这女子有孕需要男女双方双方交合……也许您腹中孩子……”
“你是说,这孩子是……富察氏的?”雍正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合适的形容,最后干脆说了个名字。
“极有可能。”盛高朗点点头。
雍正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沉默了许久,最后看向齐白术:“这孩子若是打了,朕还会如同上次一般虚弱吗?”
“皇上腹中的胎儿虽然胎像稳固,但皇上的身体却有些操劳过度,至少这段日子不宜打胎。”齐白术小心翼翼道。
其实这一点也是齐白术等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明明皇上的身体并不算是十分康健,但是从脉象判断孩子的情况却又是胎像稳固,胎儿健壮有力……难道这是因为皇上以男子之身有孕所带来的神奇之处。
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因为这个孩子是通过系统商城“金手指”怀上的,好歹是系统商城的“金手指”总会有些不凡之处的。
雍正闻言,看向杜严和盛高朗,想要听一听他们俩的意见。
他俩自然是齐白术一样的看法。
“皇上若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还需先调养好身子才是。”盛高朗小心翼翼道。
“女子小产,也会和朕上次那般严重吗?”雍正试探地问道。
“这和女子的身体状况也有关系,但像皇上上次那般严重到底是少数。”齐白术如实道。
雍正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道:“朕知道了!齐太医,就由你为朕调养身子吧!”
“是,微臣遵命。”
“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雍正威胁地眼光扫过面前的三个太医。
他们连忙跪下道:“臣等必定守口如瓶。”
就连苏培盛也跪下表露忠心。
雍正看着齐白术,又道:“女子怀孕该注意哪些事情,你和苏培盛说一说。”
“是。”
……
咸福宫东偏殿。
沈眉庄披着一件藕粉色的薄披风,面色有些苍白地坐在软榻前,她的视线却越过院子,落到了咸福宫的大门外。
大门的两边站着今日当值的侍卫。
“不是他。”沈眉庄呢喃一声。
采月没有听清楚沈眉庄的话,连忙问道:“怎么了?小主。”
“无事。”沈眉庄虚弱道。
这个时候,去内务府领份例的采星回来了,她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罐子,压低声音道:“小主,武定府酱菜,是那位给奴婢的,说是小主大病初愈,食粥无味,正好可以佐餐。”
武定府酱菜,山东滨州市惠民县特产,色泽鲜艳,酱香浓郁,清雍正年间远近闻名(这段网上查的)。
沈眉庄闻言,娇嗔地看采星一眼,虚弱的脸上浮现两抹嫣红,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娇艳。
采星口中的那位名字叫做冯嘉,是年盛手底下的人。
“没旁人瞧见吧!”采月低声道:“这私相授受可是掉脑袋的。”
“小主放心,奴婢小心着呢。”采星道。
沈眉庄微微颔首,道:“这酱菜还是从前在山东时候爱吃的,入了宫就没再尝过了。”
“那位有心了。”采月叹息道。
可以看出,对于沈眉庄另结新欢的事情,采月和采星居然是乐见其成的。
主要是当日沈眉庄患上时疫,敬妃为了宫里其他人要封了东偏殿,除了采月、采星主动留下来守着沈眉庄意外,其他奴才都不愿意,而这位冯嘉冯侍卫居然在第二日成了守卫东偏殿的侍卫……他想办法和采月、采星接触上之后,想方设法地为沈眉庄奔走,让这俩丫鬟看见了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
这就是这次之后,她们才知道这位侍卫居然倾心小主,而小主醒来之后说他“傻”,也证明了小主对他并非无意……在此之后,两个丫鬟就自发地成了《西厢记》里面的“红娘”角色,为这对鸳鸯暗中传递东西。
《崔莺莺待月西厢记》的红娘,为张生和崔莺莺传递书信、出谋划策,最终促成了两人的姻缘。
再想想皇上,曾经那样和小主那样浓情蜜意,如今小主都要病愈了,也没见他派个人来问询一番,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采月和采星站在沈眉庄的角度看事情,自然忽略了沈眉庄拒绝过雍正不少次,几次三番下他面子的事情了。
“说什么呢!”沈眉庄看着采月有些不好意思。
“奴婢没说什么呢,只是想问小主。今日午膳可是用碧梗米粥?”采月笑着道。
“这还用问吗,那自然是喝粥才好用酱菜来配啊!”采星调侃道。
这俩一唱一和地显然在逗弄沈眉庄。
“你们俩胆子大了,如今也调侃起我来了?”沈眉庄一秒钟十几个假动作,显然是被说的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采月、采星娇笑。
沈眉庄见他们这样,也笑了。
至于咸福宫的其他奴才,大约是因为上次居然无人愿意留下伺候病了的沈眉庄,在这之后,她就越发不愿意让人近前伺候了,她又采月、采星就够了。
相比于咸福宫东偏殿的快活氛围,另外一个同样是因为时疫而病恹恹的这边,就只能用凄风苦雨来形容了。
景阳宫。
因为安陵容患上时疫,延禧宫的主位富察嫔仗着怀有皇嗣,非要将安陵容挪出宫去,以保证她和腹中胎儿的安全,皇后无奈,只能将景阳宫稍作修缮便安排安陵容住了进去。
除了景阳宫其实也无处安排了,安陵容得了时疫病着,就不可能将人挪动太远的位置,而东六宫出去皇后的景仁宫和博尔济吉特贵人、淳贵人住的钟粹宫,就只剩下承乾宫、永和宫还有景阳宫了。
承乾宫这个宫殿名头太好,皇后自然不愿意让人住进去,永和宫是当今太后还是德妃时候的住处,因着孝道,自然也不好安排人居住,那么就只剩下景阳宫了。
安陵容斜倚在窗前的软榻上,身上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旗装穿在她身上,明显比从前宽松了些,更显出一种病后初愈的弱不胜衣来。
“小主,该喝药了。”宝鹃端着一碗汤药,轻声道,像是怕惊扰了她。
安陵容的视线从窗外有些萧瑟的庭院收了回来,落在宝鹃手上的药碗上,却没有伸手去接。
“太医说这药是补身的,小主用了身子就能渐渐恢复康健的。”宝鹃担心她不喝,连忙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