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64
安陵容看了宝鹃一眼,接过了药碗,终于开口道:“宝鹃,你瞧我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要喝多少帖药才能恢复呢。”
她的声音不复从前的清亮婉转,带着明显的沙哑,颇有些破锣嗓子的感觉。
“小主……”宝鹃默了默,道:“您别想那些,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安陵容将药碗放在唇边,苦涩、辛辣的汤药顺着喉咙下去,让她几欲作呕。
宝鹃连忙给她送上几棵蜜饯,安陵容将蜜饯咽了下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狰狞了起来道:“宝鹃,太医可曾说过我的嗓子什么时候能好?”
“小主,太医说,您这是大病伤了元气,喉间气血未复,只要好好用药,静心调养,一定能好起来的。”宝鹃连忙道,显然她也十分在意安陵容的嗓子。
“静养?”安陵容嘲讽一笑,道:“可是我等不起啊,若是皇上忘了我该怎么办?从前那样被冷落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如今富察嫔有孕正得势……”
说起富察氏,她几乎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显然对她的恨意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地步。
“小主,您是安答应,是正经主子,就算是您想要争……”宝鹃顿了顿,没说出“争宠”二字了,接着道:“那也要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这只要您在,总会有机会的……再不济,皇后娘娘也不会看着您……”
安陵容听见她提起皇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道:“你去取我的针线了,那屏风我再绣几针,也好早日给皇后娘娘送去。”
她也就是一时的颓丧,这一会又重振旗鼓要给宜修绣完那“凤穿牡丹”的桌屏。
“是。”宝鹃连忙道。
安陵容绣着屏风,宝鹃就在一旁帮着分线、劈线。
当天晚上,就有消息从景阳宫传到景仁宫。
剪秋正在给宜修梳头,绘春说着宝鹃传来的消息。
“看来,安常在恨毒了富察氏。”剪秋和皇后耳语。
“能不恨吗?她病成那样还要被富察氏扫地出门,这一个不慎怕是连命都要没有的。”宜修道,“恨才好啊,就怕她没有这份心气,这份胆子。”
“娘娘说的是。”
不过十来天的功夫,沈眉庄和安陵容也都病好了,开始来请安了。
宜修为了展示她这个皇后的仁慈和关爱,自然是好好关心了一番两个大病初愈的嫔妃。
她关心沈眉庄的时候倒还好,轮到安陵容时,富察嫔就开始了阴阳怪气模式,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命硬……
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她是在说安陵容。
孟枕月端着茶盏看了一眼安陵容,她身着一件素净的靛青色旗装,有些宽大地笼在她的身上,让人觉得若是被稍大一点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一般。
[安陵容这一身打扮,怎么看怎么小可怜啊!]她和系统吐槽道。
除了衣着素净,她头上的发饰也是素净的银制和珍珠,全无一点儿亮色。她自从倚梅园得宠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素净的打扮了。
[嘶,这么一看也是啊!]系统道,[难道是要展现她被富察嫔欺负惨了的小可怜人设?这么一衬托,富察嫔真的嚣张又恶毒啊!]
此时富察嫔还在喋喋不休,安陵容低着头看不见神色。
“都是一家子姐妹,理当和睦相处,富察氏,你怀着身孕不能久坐,早些回去吧!”宜修说完又道:“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大家也早些散了吧!”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就先告退啦!”富察嫔像是打了胜战一般,得意地看了一眼安陵容,扭腰就走,颇有些小人得志的味道。
孟枕月随意屈膝行礼,也转身出去,在她踏出殿门的时候,听见剪秋的话:“安常在留步,皇后娘娘……”
即使后面没有听见,她大约也能猜到安陵容被皇后“留堂”了。
[同样是得了时疫大病初愈,也同样是变瘦了,可从沈眉庄身上我看出来了生动,从安陵容身上却感觉到了压抑。]系统道。
[心态不一样吧!沈眉庄现在遇到了第二春焕发新活力,但是安陵容却被欺负、羞辱,能一样吗?]
[这倒也是,不过宿主,你说宜修找安陵容做什么?]
[关怀一下,顺便商量一点儿阴谋诡计……我记得富察嫔这一胎好像是皇后赏花宴没的。]孟枕月像是想起来什么道:[原剧情里面她和富察贵人没有大仇都能下手陷害,现在有了把病重的她从延禧宫赶出去的仇恨,那不是……]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系统下意识接口。
[有道理。]
景仁宫。
宜修坐在软榻上,手上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啜饮着,安陵容坐在绣墩,为皇后送上绣工精湛的桌屏。
剪秋接过递给宜修,她高兴地拿在手上欣赏道:“好巧的绣工,还是本宫喜爱的凤穿牡丹的花样。”
“娘娘喜欢便好。”安陵容羞涩笑道。
“剪秋啊,放到本宫练字的桌子上去,摆着好看。”宜修笑道,随后看向她关心:“如今你病愈,气色也好了许多,本宫这颗心啊,总算是放下了。”
“多谢皇后娘娘挂念……若不是娘娘及时将嫔妾安置在了景仁宫,只怕嫔妾要无处可去了。”安陵容现在说起来还后怕。
当时她烧的昏昏沉沉,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富察氏毕竟怀着龙胎,难免格外小心些,怕过了病气……本宫也不好说她的不是。”宜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抚,顺便还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替她出头。
“富察嫔仗着有孕,整日找娘娘要这要那的,也就是娘娘好性儿……”绘春及时助攻,看似是在为宜修打抱不平,其实是强调富察氏之所以能够嚣张跋扈就是仗着肚子里面的孩子。
“喵~”松子忽然叫了一声,从剪秋怀里跳了下来,落到了宜修腿上。
“娘娘恕罪。”剪秋连忙跪下为自己没有抱稳猫请罪。
“无妨,这春日到了,连猫儿也要叫春。”宜修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里的波斯猫,又宠溺一般地抱怨道:“这猫还是去年齐妃赠予本宫的,到底是齐妃养了一段时日,带了些她宫里的跳脱劲儿,这性子可真真是野得很!这其他猫只会叫,这本宫这猫却爱扑东西,毕竟是齐妃的一番心意,不好总拘着它。”
“春日里猫儿发性不好哄,嫔妾不才,于香料一道略通些皮毛……”安陵容不相信宜修提起猫儿爱扑东西只是闲聊,于是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脸色,“猫儿虽不通人性,但却嗅觉灵敏,或许可以借助香料,稍稍引导松子的习性,闻久了就听话了。”
“难为你心细,居然能想到这个法子来。”宜修似乎十分高兴,抱着猫摸了又摸。
安陵容便知道这件事稳了,道:“嫔妾回去一定会用心调配香料,然后拿过来给松子闻着,调教几日就好了。”
“好啊,景仁宫的花儿都开了,过几日本宫想要遍邀后宫嫔妃,一起赏春同乐。”
“是。”
果然,没过几日孟枕月就收到了皇后的传话,说是明日请华贵妃娘娘到景仁宫赏花。
颂芝送完剪秋回来,有些嫌弃道:“这景仁宫的花难道比御花园的还多吗?巴巴地请人去赏花。”
“就是呢,奴婢瞧着啊,她是变着法地要人去奉承她。”灵芝应和道。
“说不得皇后娘娘是搭了戏台子要唱戏呢。”孟枕月意味深长道。
[宜修的打胎模式,启动啦!]她和系统吐槽道,[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
[宿主你不趁机做点什么?]系统试探道,[这么难得的混乱局势。]
[我想想。]
次日,后宫嫔妃齐聚景仁宫。
景仁宫的庭院里面此时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牡丹、芍药、海棠竞相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夹杂着后妃们身上的脂粉香味,异常地馥郁。
虽然颂芝等人得知宜修请人赏花的时候一通吐槽,十分嫌弃的样子,但是真到了赏花这天,给孟枕月的打扮那叫一个细心,用孟枕月来说就是:[颂芝她们每天打扮的时候都希望我艳压群芳。]
她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红的百蝶穿花云锦旗装,发髻上带着依旧是点翠凤凰步摇,凤喙衔着的红宝石流光溢彩,分外夺目。
然而宜修注意的是她耳朵上硕大的东珠耳环,莹润的光泽流转,让她觉得刺目异常……皇上赏给华妃的逾制衣裳、首饰,不止一两件。
“臣妾来得不算迟吧!”孟枕月笑着看向宜修。
因为倒腾这一身打扮,她又迟到了……迟到太多她都没有感觉了,开始是为了维持华妃人设,现在居然都习惯了。
大概是一时迟到一时爽,一直迟到一直爽吧,反正皇后又不能扣工资。
“赏花宴饮,原就是图个松散自在,何来迟与不迟的。”宜修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