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87
延禧宫东偏殿。
年盛打听了皇上翻了安常在的牌子,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了夏冬春的屋子里面。
内殿里面,夏冬春独自坐在小圆桌面前,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守在外间,其余奴才都被她打发走了。
年盛从窗户上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桌子边,似乎在等自己。
“娘娘。”他轻声喊道。
“你怎么来了?”夏冬春皱眉:“你不要命了?”
“奴才都打听好了,皇上今日去了景阳宫安常在那边。”
“哼!你嘲笑我吗?”夏冬春不高兴了,从选秀那日起,她就和安陵容不对付。
“奴才哪有,奴才只是想娘娘放心。”面对夏冬春,年盛从来都是花言巧语哄着的,“那安常在奴才巡逻时候曾经见过几次,那是十分小家子气,哪有娘娘您高贵大方。”
“你还看她!你明知道我和她不对付还看她!”夏冬春不高兴地瞪着他。
年盛看着明显是在无理取闹的夏冬春,心里有些不高兴,可是目光落到她明显有了弧度的小腹和桌面还在冒着热气的小碗上,认怂道:“奴才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奴才只看娘娘您!”
夏冬春闻言稍微满意了,嗔怪道:“你也配!”
“娘娘是身子不适吗?这样晚了还在服药?”年盛关心道。
“你懂什么!这是补身子的药。”夏冬春顺势靠在他怀里道:“嬷嬷说了,这龙胎贵重,根基不稳可不行,得用些好东西,才能固本培元呢!”
“这汤药可给太医看过了?”年盛还是比较小心的,问道。
“你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还不快来喂我喝药!”夏冬春用穿着软底绣鞋的脚踢了踢他的膝盖。
因为已经临近就寝的时候了,自然不可能还穿着花盆底的鞋子。
年盛还是有些犹豫,想要劝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挣扎一会还是道:“还是让太医给你瞧瞧这方子,他和我是好友,肯定不会害你的。”
“知道啦知道啦!”夏冬春敷衍道:“你给不给我喂药。”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点在他的胸口上催促道。
年盛无奈,只好小心翼翼地服侍这位主儿喝药,最后还不忘给她喂蜜饯。
“真难喝!”夏冬春皱着眉头嫌弃道:“要不是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
“娘娘辛苦了。”年盛安抚道。
夏冬春调皮地吻上了他的唇,不无撩拨。
而等年盛追上来的时候,她又躲开了,声音喑哑道:“就是想让你看看这药多苦,你可别乱来啊!我这肚子里面可怀着‘龙胎’呢。”
她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温柔地打着圈,似乎在安抚肚子里面的孩子。
年盛看着她的动作,向来冷硬的心难得生出几分柔软,毕竟这也算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了。
只是对于夏冬春服的药,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
翊坤宫。
时间慢悠悠地已经进了十一月,
孟枕月靠在贵妃榻上,颂芝轻轻给她身上搭上一张紫貂毛的毯子,这是年羹尧今年秋天让人送进来的冬日用品。
殿中央又换成了那个硕大的紫铜熏笼,无声燃烧的炭像是熔化的玛瑙,透着红色的光,却不见丝毫的烟气,顶端鎏金雕刻的瑞兽口中,氤氲出来的依旧是甜滋滋的欢宜香。经过年家的几次改良,剔除了让人不孕的功效,却依旧保留着好闻的味道,暖气加上甜香,将空气都熏的暖融融的。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紫貂毯子油光水滑的毛尖,慵懒地眯着眼,和系统吐槽道:[感觉自从说穿欢宜香的事情之后,年家送进宫给我的东西,越来越全面了。]
其实年家的想法也很好理解,若不是受限于对面是皇帝暂时没办法和离,在知道欢宜香的事情之后,他们就要将自家女儿给带回去的,年家的女儿哪里能让人这样欺负!虽然一时离不掉,但是我家孩子我自己养,吃的用的都多多地给她送着去,可不能叫她吃亏了。
[那还不好?宿主你的日子过得美滋滋。]系统有些感慨。
原本以为皇后那一次的任务世界应该会是宿主过得最奢侈的一个世界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这个世界奢侈一点。
皇后虽然看上去尊贵些,但是跟了个满口“节俭”的皇帝,有些明显的奢侈品还是不能用,比如现在宿主软榻边上那两棵金橘盆栽。
大约有一尺来高,枝叶间累累垂挂着半个拳头大、金灿灿的果实,像是一个个小太阳一般缀满枝头。
年家进贡了六棵,四棵给了皇帝,两棵被送到了翊坤宫。
[这金橘放在现代就是过年摆门口应景的,现在也成了贡品,也是身价倍增了。]孟枕月感慨。
[这么一说,好像还是苦了你了。]系统立马改口。
[害,做任务嘛,马马虎虎过得了。]这话一开口就是老打工人腔调了。
上班打扮什么,马马虎虎穿一下得了!
她摘了一个橘子下来,道:[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怀疑一下那些清穿小说,真的快乐吗?要是多往前一两个朝代还有和现代相距甚远,可清朝的话,总觉得距离现代很近很近啊!]
[这个……我也没办法和宿主讨论呢!]系统到底只是系统,有时候还是无法理解她忽如其来的伤春悲秋。
[啊,我就是因为金橘有些感慨。能穿成娘娘已经很幸运了。]孟枕月道。
她虽然在孤儿院长大,但是这个孤儿院不算穷,国家拨款加上好心人捐赠的钱,加上院长是一个十分负责的人,养活这些孩子绰绰有余,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能给孩子买新衣裳、年货什么的。自然也是会成筐地往孤儿院买砂糖橘的,虽然吃起来也有限制,但是也能看出来这东西真的没有那么稀罕。
她慢悠悠地剥着橘子,视线却落在了桌面水晶瓶里面开得正艳的磬口梅上,黄色的花瓣、紫色的花蕊,馥郁的梅香混着清冽的橘子味道,让她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些。
[宿主,要不你想想梳妆台上的珠宝首饰,你不是很喜欢那一套宝石梅花簪子吗?]系统试图安慰自家有些emo的宿主。
它说的宝石梅花簪子,也是年羹尧送来的,和紫貂毛一起的。
簪身都是用金子作为主体的,但却不是简单的烧成托底,而是用累丝工艺,勾勒出梅花枝干的遒劲,或蜿蜒盘旋,或舒展斜逸,或遒曲有力……就连树皮的沧桑都用錾刻的技艺塑造了出来。
红色宝石做成的重瓣梅花,中间的花蕊用细小圆润的蜜蜡塑造;粉色碧玺精雕细琢成的单瓣梅花,色泽温润通透,又在花瓣边缘用细碎的透明宝石做成落雪的样子,更显得花瓣娇艳欲滴,海蓝宝的花瓣薄如蝉翼,做成含苞待放的模样,朦胧的蓝白色晕彩,幽幽几分晶莹剔透。
这么一套,算是孟枕月最近的心头宝了,还特意让木芝安排人做了一套梅花旗装来配。
[统,你是会安慰人的。]她一想起来这样貌美的首饰,整个人就兴奋、激动了起来,[呜呜呜,我真的不容许任何人忤逆我哥!]
[现在不是你喊人家便宜哥哥的时候了。]系统调侃道,[年羹尧给你送了不少东西,都抵不过这套簪子啊!]
[那是送到我心坎上了,好吗?]孟枕月道。
系统看着重新支棱起来的宿主,道:[好的,好的,你哥你哥,都知道你哥对你最好!]
翊坤宫岁月静好,但是景阳宫却闹了个人仰马翻。
雍正亲自处置了安陵容身边的贴身宫女——宝鹃。
一般冬日前朝若是没有战事,也没有哪里有大雪造成了雪灾的话,雍正还是比较清闲的。
这一清闲,自然就有时间往后宫跑了,而后宫最为得宠的一个是孟枕月这个华贵妃,一个就是延禧宫的安常在了。
又因为年家进贡金橘树越过雍正这个皇帝直接给翊坤宫安排了两棵,这让他最近对年家和翊坤宫实在是敬谢不敏,于是顺理成章的,他就来到了景阳宫。
安陵容此时正和淳贵人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一块儿闲聊、玩乐。
她自己向来是个手上功夫闲不住的,拿了个绣绷在绣暖炉套子,至于淳贵人,小仓鼠一般吃着桌上的各色糕点,偶尔还喝两口牛乳茶解闷。
“皇上驾到!”苏培盛的通报声音传来。
如今苏培盛也上了年纪,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白天侍奉雍正,晚上则是以小厦子这些年轻的太监们为主了。
安陵容和淳贵人惊喜地对视一脸,一个放下手上的绣绷,一个搁下了牛乳茶,两个人一起到了门口迎接圣驾。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天冷,早些进去吧。”雍正说着,率先走进了景阳宫的正殿。
雍正来了,软榻的主位自然要留给最尊贵的皇帝坐。
淳贵人性子单纯,随意地坐在了桌子边,安陵容便坐在了雍正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