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88

雍正看着桌子上的绣绷和被吃了一半的点心盘子,笑着看向淳贵人道:“你安姐姐做绣活,你就知道吃东西,也不讨教一二。”

“嫔妾学针线做什么,有专门的针线宫女啊!”淳贵人道:“而且嫔妾笨手笨脚的,从前在家里额娘逼我学,结果把手都扎肿了。”

她只是心直口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却不知道又戳到了安陵容敏感的心思。

淳儿是在说我是一个针线宫女吗?我就知道……像淳贵人这样的满族小姐,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喊我姐姐呢?安陵容又陷入了自怨自艾。

“你安姐姐的针线功夫好,给朕绣的香囊栩栩如生,朕现在还带着呢。你就不想跟朕绣些什么东西?”雍正调侃道。

“皇上有安姐姐就好了,还要嫔妾绣什么?安姐姐手艺这样好,嫔妾就算是日夜练习也赶不上啊,就不自取其辱啦!”淳贵人仔细看了看安陵容绣的香囊:“安姐姐能歌善舞、多才多艺的,可是嫔妾就只会吃吃喝喝,皇上不会嫌弃吧!”

原本正常人听见淳贵人的话,会觉得她是在夸奖自己的刺绣技艺,心里会开心一些的,但是安陵容想的却是,淳贵人出身高贵,就算不学刺绣、不会唱歌跳舞皇上也喜欢,可是自己,只能靠这些东西费尽心思来多留住一会儿皇上的目光……

“朕自然是不会嫌弃你的。只是要是再多吃些,吃胖了,朕可就说不准了。”雍正逗弄道,又看向安陵容:“安常在为何不说话?”

不和甄嬛在一起的时候,雍正眼睛里面还是很能看见其他人的。

安陵容被用雍正这样一喊,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道:“皇上恕罪,嫔妾还在想要绣一个什么花样呢?”

她说着,将雍正那边的刺绣篮子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位置这边。

雍正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个绣篮放在自己这边还有些碍手碍脚呢,他看着桌子上插瓶的红梅道:“冬日里的红梅灼灼,不若就绣梅花吧!”

“是。”安陵容松了一口气,为自己方才成功蒙混过关。

这个时候,宝鹃端着茶水过来了。

毕竟是给雍正奉茶,总不好随便喊个小宫女的。

安陵容看着奉茶的宝鹃,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在心里对宝鹃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从绣篮之中摸出一颗用来固定的透明珠子,将珠子扔到了宝鹃的教下。

宝鹃自然是没有什么防备的,脚下一下不稳,眼看这手上端着的热茶就要连着茶盏一起砸到雍正身上,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关注着的安陵容伸出手挡了一下,另一只手顺便将放得好好的绣篮带倒。

“噼里啪啦。”原本装在里面用来定位、装饰的珠子落了一地。

只是此时谁也没有时间关心一个小小的绣篮,原本要砸到雍正身上的茶盏砸到了安陵容的手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她满手,将白皙如玉的手瞬间烫红了。

“皇上恕罪,小主恕罪!”宝鹃反应也是极快的,连忙跪下请罪。

“安姐姐,你没事吧!”淳贵人瞬间站起身,走上前来。

“苏培盛,还不传太医!”雍正看向苏培盛喊道。

苏培盛连忙出去让人请太医。

“皇上,您没事吧!”安陵容看向雍正,小心翼翼地关心道,似乎她的眼中只有雍正。

“朕无事,反倒是你,你的手……”雍正拖着她的手,心里有些震动,没想到安常在居然为了自己奋不顾身。

“皇上无事,嫔妾就放心了。”安陵容低着头道:“嫔妾,嫔妾不妨事的。”

“怎么会不妨事,姐姐你的手都烫红了。”淳贵人皱着眉头关心地看着安陵容的手,她看向宝鹃道:“都怪这个笨手笨脚的奴才,甚至还差点伤到了皇上!”

雍正锐利地眼神看向下面跪着的宝鹃,道:“这样笨手笨脚的奴才,如何能伺候地好主子?”

“皇上息怒!”宝鹃跪在地面上,心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惶恐,也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自己……小主,小主应该救自己的吧!

她求助的眼神落到安陵容身上,安陵容一副不忍心看她的样子,偏过了头去。

“就是就是!”淳贵人连忙道:“皇上您还没有来的时候,安姐姐还说她把一盒补身子的紫玉雪参给放坏了呢!安姐姐就是性格太好,才会放任奴才欺负自己。嬷嬷和我说,御下一定要宽严有度,这样才能管理好自己的住处。”

紫玉雪参被放坏的事情自然也是真的,这东西是皇后赏赐给安陵容和淳贵人的,两个人“不经意”地说起来这件事,安陵容就将事情告诉了淳贵人……此时,自然也成了宝鹃是个不得力的奴才的佐证了。

(紫玉雪参是作者瞎掰的,就当是比较昂贵的人参品种吧!)

雍正自然也知道这紫玉雪参的珍贵,后宫也就只有太后、皇后和华贵妃有了。倒是没想到皇后如此大方,居然分了些给淳贵人和安常在。

“皇上,宝鹃冒犯皇上,实在是罪不可赦……只是她毕竟是从嫔妾入宫的时候就陪着嫔妾的宫女了,还请皇上不要罚的太重。”安陵容低声道:“至于紫玉雪参,听说这东西本就保存不易,若是当时剪秋姑姑说的时候,嫔妾也留心听着,也许就不会浪费皇后娘娘的一番好心了。”

她低着头,似乎十分内疚的样子。

“紫玉雪参的事情同你有什么关系?若凡事都要你这个主子留心留意,那要这些奴才做什么?”雍正安抚道:“不过这也坐实了,这奴才办事实在是不经心,朕回头让苏培盛亲自给你挑两个好的来……”

“至于这个,打二十大板,撵回内务府!朕再也不想看见这样的蠢货!”雍正冷声道。

“是!”苏培盛连忙行礼道。

很快,就有人来将宝鹃给拖了出去。

安陵容似乎是还想要求情,这个时候正好太医来了。

雍正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快给安常在瞧瞧。”

太医看着安陵容被烫红的手,上面已经有了细小的水泡,路上他也听了小太监说明了情况,如今确认了伤势,倒是很快就开了药出来。

汤药内服消炎,还有一盒子膏药外敷愈合伤口。

很快,太医就将她的伤口给处理好了,宝鹊服侍着她将浸湿的衣裳给换了,很快她又出来了。

“安姐姐,疼吗?”淳贵人十分心疼地看着安陵容被包上白布的手,眼里似乎含着泪关心道。

“你安姐姐还没有哭,你倒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嫔妾替安姐姐觉得疼。”淳贵人道:“皇上,安姐姐也算是救驾了,您不给她赏赐吗?”

安陵容虽然觉得开始淳贵人说话有些让她不高兴,但是处理掉宝鹃多亏了她,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自己邀功。

“皇上息怒,淳贵人年纪小不懂事……今日之事,都是嫔妾御下不严所致,也都是嫔妾该做的,实在不敢邀功。”安陵容连忙道。

“淳贵人说的没错,你护驾有功确实该赏。”雍正笑着道,“那就晋安常在为安贵人吧!”

安陵容瞪大了眼睛,连忙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恭喜安姐姐!”淳贵人笑着道。

“还是要多谢淳儿你才是。”安陵容笑着道。

雍正在延禧宫又做了一会儿,这个时候说是前面有人求见,他这才离开。

没一会儿,淳贵人也告辞回去了。

宝鹃被处置了,老实巴交的宝鹊就先顶了上来。

安陵容一个人坐在软榻上,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将宝鹃给弄走了。

她有些如释重负,却也有些空落落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宝鹃其实是皇后的人呢?从某一次她不留余力地盛赞皇后不愧为后宫之主的时候,还是从某一次发现她时常往外面跑呢?似乎就是在一个平常的瞬间,忽然串联起了宝鹃身上的不对劲,然后发现她是皇后的探子……

她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宝鹃被拖走时无力的挣扎和看向自己求助的目光。可是为了肚子里面这个尚未确认的孩子,宝鹃,确实不该留。

从上一次的癸水未曾准时来到,她就有所猜测,当晚,她做了一个胎梦……娘曾经说过,当初她怀着自己的时候,也梦见过。

猜到自己有孕的那一瞬间,她第一的情绪不是开心和愉悦,而是惶恐,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自己有孕,这个孩子定然留不下来的,皇后娘娘的那些手段,自己是招架不住的。可是,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这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要留下这个孩子,首先该做的就是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虽然她未曾有孕过,可是宫里那么多有孕嫔妃,太医说过的,头三个月的胎尚不稳当,一定要好好照顾。

可是,自己身边有一个宝鹃,想要瞒过皇后娘娘,实在是太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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