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91

过年的这段日子,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依旧是按照往常的惯例取消了请安的。

孟枕月窝在翊坤宫中,抱着暖炉看着颂芝给自己剥核桃。

灵芝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内室的铜熏炉面前将自己给烤暖和了,这才走到孟枕月近前去,可不能让寒气侵扰了娘娘。

“安贵人去了景仁宫拜见皇后娘娘。”灵芝带来一个消息:“听探子说,安贵人虽然进了内室,但皇后娘娘没见她,是剪秋将人打发走的。”

“看来皇后是恼了安贵人啊。”孟枕月拿捏着姿态说道。

实际上:

[统,你说明日安陵容还会去景仁宫吗?]

[我觉得会。]

[好吧,我也觉得会,并且皇后明天依旧不会见她。]

[赞同,至少也要冷落她三天啊。]系统道。

[呜呼,我俩想的完全一样!]

[好宿主!]

[好系统!]

“若是皇后和安贵人闹掰了,看她们狗咬狗岂不是更好。”颂芝将剥好的核桃放在白玉盘子里面送到孟枕月手边。

“奴婢倒是觉得安贵人没有这个胆子。”灵芝道:“安贵人的胆子似乎一直很小。”

“不过奴婢陪着娘娘去景仁宫,有时候能看见安贵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偷偷看人,看着就让人不舒服。”颂芝小声道。

孟枕月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瞧见过,怎么不见你说?”

“奴婢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宫好奇。”孟枕月挑眉,示意她多说说。

“奴婢记得有一次,皇后娘娘关心淳贵人,两个人对答了几句很是开始的模样,安贵人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淳贵人……那种阴恻恻的,又嫉妒又羡慕,还有一些恶意。”颂芝试图描绘安陵容的眼神。

“不至于吧,谁不知道安贵人和淳贵人关系好着呢!”灵芝道:“这淳贵人为了安贵人特意搬去景阳宫呢。”

孟枕月倒是能理解颂芝的话,毕竟安陵容确实是自卑敏感还别扭的,出现什么眼神似乎都挺正常的。

“那我确实瞧见了。”颂芝道:“还有夏贵人有孕的时候,故作姿态呕吐,安贵人也阴恻恻地看着她。”

“还有吗?”孟枕月好奇。

“奴婢暂时就想到这两次啦。”颂芝道。

“有句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大约这位安贵人就属于这样的。”孟枕月捻了一块核桃仁,慢悠悠地吃着。

[颂芝今天说的,再次验证了一句话,这后宫处处都有眼睛啊!]她和系统感慨,又道:[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的,这不是哪哪都有人暗戳戳地盯着吗?]

[紫禁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会说话的。]系统也赞同道,[没想到颂芝居然暗中观察了这些。]

[是啊。]孟枕月感慨道。

“娘娘说的是。”颂芝对于孟枕月的观点表示赞同。

灵芝虽然之前说着安陵容胆小,但是这一会孟枕月发表自己的意见之后,她也赞同地点点头,看上去很没有原则的样子。

翊坤宫之中一片岁月静好,景阳宫正殿却是不大好。

“小主,您没事儿吧!”宝鹊小心翼翼地为安陵容捶着腿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情。”安陵容道。

说实话,皇后生气不见她,她反而松了一口气,若是皇后娘娘待她如初,她反而会觉得害怕。

宝鹊性子老实,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一句“那便好”,便低着头专心给安陵容捶着腿。

大约是因为主动殷勤的宝鹃是个卧底,安陵容对于这样安静的宝鹊反而很能接受,她安静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她去向求见皇后只是想要表明自己的一个态度,她不是有意有孕的,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没有什么用处,也清楚就算皇后表示不计较,她也一定会出手对付自己腹中的孩子,可即使前面千难万难,她也想要生下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

人啊,都是有侥幸心理的,总会觉得旁人做不到的事情,自己说不定就可以。就像是安陵容,她明明已经见识过甚至亲自参与了皇后对付富察嫔的龙胎的行动,知道她有多么的狠辣,可依然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能从皇后的手段之下,保下这个孩子。

景仁宫。

宜修难得百忙之中抽空在书桌面前练字,大约是因为后宫孕妇多了,她练字的频率也跟着上升。

“娘娘,安贵人回去了。”剪秋低声道。

“嗯,明日便是第三日了,明日再见她吧!”宜修手上写字的动作不停,似乎安陵容的存在并不能影响到她什么。

“是。”剪秋道。

虽然宜修不见安陵容,冷着她,但是剪秋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把人带到内室,暖炉茶水点心地招待着,就连皇后娘娘不见人的理由都找的相当走心,完全没有怠慢她一般。

宜修练完一幅字,叹一口气道:“这字不好,拿去烧了吧。”

“奴婢虽然不懂字,但是瞧着这字甚为规整……”剪秋试探道。

“只是看着规整罢了,这有些地方啊,却是出格了。”宜修话里有话道:“这有了一点点瑕疵啊,这幅字便毁了,不能要了!”

剪秋听明白了,这哪里是在说字,分明是在说人嘛。

“是,奴婢这便去。”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副字从桌面上拿起来,然后让一个小宫女将它给烧了。

她回来的时候,宜修已经重新摊了纸,接着写了起来。

次日,安陵容终于见到了宜修。

景仁宫的炭火烧得极暖,即使是冬日,空气之中依旧弥漫着清甜的果香,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可抱着手炉的安陵容却感觉不到,甚至还觉得有些寒意。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安陵容一进去,便十分恭敬地给宜修请安。

宜修正坐在软榻之上,慢条斯理地用银剪子修建着一盆开的正好的水仙,似乎被安陵容的请安声音惊到,她放下剪子,拿起温热的帕子慢慢地拭了拭手,道:“起来吧!剪秋,还不看茶?”

剪秋微微福身行礼,便去端茶了。

“这年初本宫事忙,安贵人日日求见,到底是为何要见本宫一面啊?”

其实双方都明白是因为什么事情,只是宜修故意装傻罢了,而安陵容不得不跟着装傻。

安陵容“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她道:“皇后娘娘恕罪,嫔妾罪该万死……嫔妾,嫔妾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孕啊!”

“跪什么?你还怀着身孕呢,这地上冷,快起来!”宜修故作无知道,可她若真的不想让安陵容跪下,完全可以让伺候的人拦着的。

“嫔妾实在是惶恐……”

这个时候剪秋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剪秋啊,还不快将安贵人扶起来。”宜修道。

“是。”剪秋放下茶水,又用眼神示意一个小宫女,两个人一左一右几乎是直接将安陵容给架了起来。

“行了,坐下说话。”

安陵容小心翼翼地坐在宜修对面,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只可惜落在宜修眼中,却只觉得厌烦。她从来知道着安氏看着胆小怯懦,实则聪明心狠,甚至小心思也多,但是她自认自己能拿捏住她,觉得她的小心思无伤大雅。可她居然敢背着自己有孕,还是在自己刚因为淳贵人试探生气后的不久。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再联想起淳贵人的试探,只怕也是被她怂恿、蛊惑的,安氏居然一早就生出了异心!

宜修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硬生生看出来了内里藏奸的本质,冷声道:“安贵人,本宫待你如何?”

“娘娘待嫔妾恩重如山,如同再造!若不是娘娘费心为嫔妾筹谋,嫔妾蒲柳之姿如何能入皇上的眼!”安陵容连忙道:“当初若不是娘娘照拂,嫔妾也许早就死在被赶出延禧宫的那日了!”

“你明知本宫最厌恶的便是背叛。”

“嫔妾没有,嫔妾绝不敢有丝毫异心。娘娘吩咐的药,嫔妾每次都认真服用了的,实在不知为何还是有孕了啊!求娘娘明鉴。”安陵容连忙道。

她不知道皇后会不会相信,但她只能咬死了自己的不知情与无辜。

宜修看着她的模样,也没有说信不信,而是道:“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要格外当心才是啊!剪秋,去给安贵人端一碗热热的红枣桂圆汤来,最是安神补血的。”

安陵容其实对于在景仁宫吃东西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这里面就有伤胎的东西,剪秋刚刚端来的茶,她就一口没用。

很快,红枣汤端来了。

宜修笑着道:“快趁热喝了吧,补补身子。回去好生静养,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只管和本宫说。”

安陵容端起那碗红枣汤,红褐色的茶汤里面仿佛有吃人的巨兽,让她不敢下嘴,可是她知道,自己应该喝,并且是毫不犹豫地喝,可万一这里面有什么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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