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92
宜修含着笑意,看着安陵容端着茶汤,明明温和的视线,却让安陵容觉得脊背发凉。
她也不催促,就那样看着。
安陵容端着茶汤,脑海之中涌过思绪万千,最后慢慢地将茶汤给喝完了。
回到景阳宫,宝鹊服侍安陵容更衣,发现自家小主的衣裳都湿了。
“小主,您……”她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她嘴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合适,但是眼中的担忧快要溢出来了。
“我没事。”
安陵容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皇后就算要将这个孩子打掉,也不会用这样直白的方式,富察嫔已经在景仁宫没了一个孩子,皇后绝对不敢让自己去了景仁宫一趟也没有了孩子。
只是她知道,即使今日皇后看似将此事轻轻揭过,却不代表这件事真的过去了,只怕她的手段,还在后头。
……
这日,玉芝正在给孟枕月染指甲,颂芝忽然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安贵人小产了。”颂芝低声说道。
“哦?发生了什么?”孟枕月有些激动地坐直了身子,问道。
[统,你说……]
[我觉得是皇后。]系统一下子就get到了她想问的话,率先开口道。
“不清楚,忽然景阳宫就传了太医,然后就有消息说安贵人小产了,皇后娘娘已经在去景阳宫的路上了。”颂芝道:“娘娘,咱们去吗?”
“去,自然要去,毕竟本宫也协理六宫呢。”孟枕月道。
因为孟枕月比较懒散,宜修压根抓不住她的错处,至于来自宜修的陷害,孟枕月也不是吃素,虽然没有再宜修手上占到便宜,但是也没有吃亏。
“那,奴才将这些给拆了?”玉芝小心问道,“瞧着时辰也差不多够了。”
“嗯。”孟枕月点点头。
灵芝等人连忙将外出的衣裳准备好。
十分凑巧的是,孟枕月在景阳宫门口的宫道上,正好遇上了雍正的龙辇。
“皇上万福金安。”孟枕月一下步辇,连忙给雍正请安。
“起来吧!”雍正亲手将人扶起来,又道:“你也来瞧安贵人?”
“臣妾毕竟有协理六宫的职责在,又听闻了她这边似乎不大好,所以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那我们一起进去。”
剪秋扶着宜修有些焦急地在正殿外等候,这个时候听见苏培盛:“皇上驾到,华贵妃娘娘驾到。”
宜修听见两个人居然是一起来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一下,让剪秋觉得有些难受,却不敢吱声。
她快步走上前去,给雍正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孟枕月则是对着宜修这个皇后稍微行了一个福礼。
“起来吧!安贵人如何了?”雍正摆摆手道。
这个时候,只见里面端出一盆盆的血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情况不大好。
“臣妾听闻景阳宫请了太医便连忙过来了。听伺候的人说安贵人午睡醒来之后就觉得小腹胀痛,宝鹊担心就让人去请太医,太医尚未到景阳宫呢,安贵人身下就见了红……臣妾过来的时候,说是孩子没有保住,安贵人如今也还昏睡着,太医正在施针。”宜修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给说清楚了,当然也将责任推卸干净了。
不过,这件事从明面上来看,和她也确实没有关系,最多就是他这个皇后有一个照顾不周的名头。
雍正捻着手上的十八子,看着低眉敛目的宜修,脑子却在想这件事和她又多少关系,或者说有没有关系。
他对宜修的信任,早在富察氏的胎儿在景仁宫没了之后,就摇摇欲坠了,因此这个时候,他第一个怀疑的也是她。
没过一会,太医便出来了。
他看见雍正,先是给雍正行了礼:“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安贵人如何了?”
“微臣已经给安贵人施了针,如今她已经睡下了。”太医连忙道。
“具体是何情况?”
“从安小主的脉象和症状来看,像是服用了大量活血通经、破血下胎之药所致。”太医低垂着头道。
“活血通经?”雍正皱着眉,对于医术他也算是略懂,也知道怀孕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活血,“是有人蓄意谋害?”
“微臣不敢妄言!”太医连忙道,安贵人这件事,一看就是和后宫争斗有关,他一点儿都不想掺和进去啊!
“直说便是。”雍正声音不悦。
“安小主的症候,并非寻常胎动或是体虚所致,红花、当归、川芎、桃仁……此类药材若是过量,便会有此等凶险之效。”太医小心翼翼地说道。
“看来啊,是有人见不惯安贵人有孕,眼红心热,下了毒手啊!”孟枕月意有所指地看向皇后。
反正华贵妃一直都和皇后不对付,一有不好的事情就巴不得往她身上扣呢!至于要证据?那没有,就是觉得是皇后狠毒,什么都做得出来!
“华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宜修冷哼一声道:“安妹妹如今这样,你还在这里妄加揣测,混淆视听。”
“臣妾又未曾指名道姓,怎么皇后急成这副模样?”孟枕月这话纯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宜修这样表现其实不算着急,只是有些训斥的口吻罢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雍正不大高兴地说一声,又问:“安贵人今日都用了些什么?”
“小主今日晨起只用了些小厨房的燕窝粥,配了些清淡小菜,之后用了一碗安胎药,还有便是桌子上的糕点了。”宝鹊强撑着,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给说了。
“方才奴才已经看过余下的燕窝粥和小菜,还有桌上的茶水、糕点,也查了屋子里面香囊等物,都没有什么问题。”太医连忙道。
安陵容知道自己怀孕是背叛了皇后,因此大多时候都是在景阳宫小厨房吃的,并且都会让人将自己的吃食留样下来……好在如今春初,倒也不容易坏。
“所以,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雍正冷声看着太医道。
“是。”太医的头低的愈发下了。
“哼!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看这雍正那张风雨欲来的脸,小心翼翼地应答。
“给朕彻查,今日安贵人所接触的东西,入口的食物,全都仔仔细细地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谋害皇嗣!”雍正厉声道。
原本后宫的事情,应该交给皇后去查的,只是雍正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宜修,甚至隐隐怀疑是她动的手。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忙道。
“小主你醒了!”屋子里面伺候的宫女喊道。
雍正等人连忙走了进去。
安陵容醒来,手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小腹,孩子,她的孩子!
宝鹊看见她的动作,眼中带泪道:“小主……”
“宝鹊,我的孩子呢?”虽然她才三个月,孕相不明显,但是自从有孕之后他日日都摸自己的肚子,能够清楚地感知道孩子的存在,如今却没有了……
“小主节哀……”宝鹊声音有些破碎,声音愈发小:“太医说……孩子……孩子没了。”
“没了?”安陵容不敢置信地重复这句话,本就惨白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她想要痛苦、尖叫,可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安妹妹,你……保重身子要紧!”宜修拿着帕子,温柔地俯身给她擦眼泪,似乎十分心疼她:“你还年轻,养好了身子,皇嗣还会再有的!”
安陵容听见皇后的嗓音,有些应激,因为她知道,自己孩子就是皇后出手暗害的!绝不会有旁人!
雍正沉着脸打量着这妻妾情深的一幕,最后还是上前坐在安陵容传遍道:“你受苦了!孩子已经没了,你还年轻,养好身子要紧……朕会吩咐太医院用最好的药材,好生照料你的身子。此事,朕已经让人去彻查了,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皇上。”安陵容声音喑哑,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神智,她知道凶手就是皇后,她也知道皇上说着彻查,但是查到最后,这件事很可能会不了了之,或者干脆推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宫女、小太监出来顶罪,就和当初富察嫔在景仁宫失去了龙胎一般。
所以,她决定自己孩子的仇,她自己来报!
她闭上眼睛,一副疲累不堪的姿态,雍正和宜修见状,也不能苛责一个刚刚失去胎儿的孕妇,叮嘱了一番伺候的人,便离开了。
雍正都走了,孟枕月又和安陵容没有什么交情,自然也离开了。
[安陵容恨上皇后了。]
孟枕月坐在回翊坤宫的步辇上,就听见系统说了这么一句:[哦?你又看见了什么?]
[安陵容刚刚醒来那一会,恶狠狠地盯着皇后……就是不知道皇后看见了没有。]系统道。
[这么说来,安陵容猜到了是皇后对她下了手?]
[是的。毕竟是赏花宴打富察贵人的胎,她可是主力。]系统道:[这样一想,这件事算不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