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95
翊坤宫。
孟枕月请安回来，颂芝等人就端上了吃食。
“娘娘，冯太医说想要见您，和沈贵人的难产之事有关。”玉芝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就请冯太医来给本宫诊一诊平安脉吧。”孟枕月道。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请。”
冯太医给翊坤宫传信当然用的年家在宫里的暗线，但是孟枕月要见人却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传太医的。
孟枕月用完早膳，冯太医就已经在一旁恭候了。
“给华贵妃娘娘请安，微臣来给您请平安脉。”冯太医如是说道。
“嗯。”孟枕月应了一声。
冯太医将脉枕之类的东西拿了出来，请她将手放在上面，又用一方帕子覆盖在她手腕上，然后才开始给她诊脉。
[说实话，每次太医给我请平安脉的时候，我都觉得没有必要。]孟枕月和系统吐槽道。
[这也很正常啊，就像是现代大多数人没事都不去医院一样。甚至有很多病了也不去医院，而是选择吃药扛一抗，实在扛不住才去医院。]系统表示能理解，宿主的思维模式比较现代，[不过宿主你就当是体检啦。]
[以前在孤儿院都是一年组织一次体检的，现在是每个月都请平安脉啊！]孟枕月表示这能一样吗？
孟枕月的身体还算康健，又没有疑难杂症，冯太医倒是没有把太久的脉：“娘娘脉象从容和缓，节律均匀，沉稳有力，乃是气血旺盛、身体康泰的征兆啊！”
“嗯，那便好。颂芝，给太医赐座、看茶。”
“多谢娘娘。”
颂芝端来绣墩请他坐下，又很快给他端上了茶水。
“说吧，找本宫有何事？”孟枕月看了眼屋子里面都是自己人，于是问道。
“昨日沈贵人小产，奴才也见了沈贵人所诞死胎，那胎儿周身青紫，确实是胎位不正、脐带绕颈导致的窒息而亡，只是沈贵人生产前奴才是给她诊过脉之下才开的催产药，这等致命问题，奴才不可能把不出来。”冯太医小声道。
他换了一个自称，以示自己对孟枕月、对年家的臣服之心。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生产的时候动了手脚？”孟枕月皱着眉问道。
因着男女有别，妃嫔生产的时候都是产婆在做接生工作，而太医则是在一旁候着，若有妃嫔有什么问题，也是由产婆转告，太医口述解决问题。除非是这个妃嫔的情况到了实在危急的时候，太医才能靠近生产的妃嫔……而且很多时候，产婆应对接生时的各种状况的经验，远比太医要丰富许多。
“微臣也只是猜测，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会忽然胎位不正。”冯太医还是没有说的太绝对。
产婆可以通过推拿将胎位不正的胎儿推正，自然也可以将胎位正的胎儿推歪。
[所以，皇后这还是双管齐下？]系统震惊。
[芭蕉叶和桃仁就已经是双管齐下了，再加上产婆……沈眉庄自己能活下来都真的是命不该绝。]孟枕月想了想，也许宜修甚至是想要给沈眉庄复刻一番纯元皇后的母子俱亡的。
她的猜测其实是没有错的，只是好在沈眉庄身边的采月、采星不是吃素的，在加上冯太医虽然是年家的人，但是接到的命令就是保住给沈眉庄安胎，因此也是很努力在护住她和孩子的。
冯太医略微抬头看了看孟枕月的神色，发现她是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便接着道：“还有那个死胎，身上还有深青色的瘢痕，奴才仔细查过了，这种状况绝非是寻常的血瘀胎记或是生产时挤压所致，倒像是孩子腹中就被用了伤胎的东西……”
“沈贵人的胎是你全程看顾的，怎么可能用了伤胎的东西你没有发现呢？”孟枕月打断道。
虽然她清楚是因为剂量太微小，一不小心就被忽略了，但是华贵妃又不通医术，这不是合理怀疑嘛。
听见孟枕月怀疑一般的问话，冯太医的冷汗都出来，早在沈贵人没有保住孩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也许娘娘会疑心他的忠心，因此辗转反侧一夜，就是在思考沈贵人小产的蛛丝马迹。
“娘娘明鉴，微臣每旬给沈贵人诊脉，脉象确实毫无异状，微臣也百思不得其解，昨夜反复推测，这才隐约想到一种可能。”他连忙解释，“这寻常伤胎损元之要，无论红花、麝香或是附子之类，大多药性霸道刚猛，一旦入体便损伤母体气血，脉象上必有呈现，也容易诊断，但若是用一些温和无害，甚至常作滋补之物，研其药性，用极小的剂量缓慢侵蚀，也是能够达到目的。”
“所以，沈贵人的孩子，就是这样没有的？”孟枕月问道。
“是。自从沈贵人有孕，奴才就耐心检查过她的住处，任何可能伤胎的东西都替换了，并且孕妇该忌口的东西也列出了单子交给沈贵人和贴身伺候的宫女，已经是十分防备了！可利用药物小心渗透的法子，不仅阴毒且防不胜防，非得深谙药理之人才能想到。”冯太医连忙解释道。
真的不是他不尽心，而是对面人的手段太阴毒、狠辣了，且若不是他回头研究、一点点追根溯源，只怕也会觉得这是天意如此啊！
“这件事，你同沈贵人说了吗？”孟枕月眯着眼睛问道。
冯太医摇了摇头道：“奴才先来禀报娘娘了！”
“那你今日去给沈贵人诊脉的时候，记得告诉她。”孟枕月道：“该怎么说，不用本宫教你吧？”
“奴才明白的。”
……
沈眉庄此时已经醒了，只是因为孩子没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原本合身的素色寝衣，如今穿在身上竟然衬托地她形销骨立，苍白的脸色、空茫的眼神，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破碎感满满。
冯太医前来给她诊脉，在确认了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只要好好调养没有性命之忧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他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要引导沈眉庄主动来问，只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这一会儿的沈眉庄沉浸在机子的痛苦之中，如同行尸走肉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好在服侍的采月是个机灵的，连忙问道：“冯太医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贵人的胎一直是微臣看顾着的，因着……的关系，厚着老脸说一句，看顾这孩子我也算是尽心尽力……昨日沈贵人难产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冯太医的话有些隐晦。
但是采月想到这位冯太医和冯侍卫的关系，好像也能明白什么。
“是，小主的胎多亏了你照看着。”采月应和，其实在孩子没了的时候，她有疑心过是不是催产药出了问题，只不过这个就不好质问冯太医了。
“昨晚回去之后，我彻夜未眠，我开那副药前还给沈小主诊了脉，那个时候还好好地，到下午生产的时间也不过两个时辰，就算是胎位变幻，也不应该会脐带绕颈……”
“你是说，有人害了小主？”采月皱着眉问道。
“不仅如此，胎儿身上深青色的瘢痕，也不是因为难产所致。”
“那是什么？”沈眉庄的声音有些飘忽，但是她的反问代表着她并没有神游天外，而是听着冯太医和采月的对话。
这个时候知道有人害了她的孩子，她整个人像是一潭死水之中扔下一块石头，瞬间被激发了怒火。
“只怕胎位不正、脐带绕颈都是外力所致，很有可能是产婆推拿了小主的胎位……至于孩子，只怕也有人在偷偷地小剂量地用药……甚至可能不是药，而是某些伤胎的东西。”冯太医道。
他看着沈眉庄变了一副样子，耐心地听着自己说话，便将当时在翊坤宫分析给孟枕月听得，稍微更改了一些措词，又告知沈眉庄。
“所以……我没了孩子，乃是有人在背地里下狠手？”沈眉庄攥着拳头问道。
“十有八九。”冯太医给出一个几乎是肯定的答案。
沈眉庄闻言，原本的空茫眼神变成了恨意和怨毒，那是对着幕后之人的仇恨与恶意……她的脑海之中猛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去探望小产的安陵容发生的事情，难道自己的孩子……是皇后害死的？
冯太医看着这样沈眉庄，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总比之前那副空洞、麻木的模样更方便调养身子。
是的，原本沈眉庄都想要随着孩子去了的，其实她也觉得自己生下死胎是因为催产的缘故……毕竟老话都讲究“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以为是自己没有怀够日子，这才导致孩子出生即死。
她虽然有些迁怒给自己开药的冯太医，但是更怨恨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她催产是听说稳婆能通过孩子的大小看出孩子是否足月生产，何况自己和夏贵人的月份差不多大，若是“早产”的孩子居然和她足月生下的大小差不多，只怕会引发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