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96

只是沈眉庄不知道,夏冬春的孩子也是会“早产”的。毕竟两个人怀的都不是胖橘的,并且还都是隐瞒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两个人在九月初九重阳宫宴暴露出来的有孕一月有余,但事实上两个人都是有孕两月有余的。

“孩子的事情,太医和皇上说了吗?”沈眉庄问道。

“这些都是微臣的猜测,很多都是根据结果倒推而来,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冯太医小声说道,“若不是您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这话我是不会同您说的。”

沈眉庄一想就明白了,太医们也都是想要明哲保身的,孩子这件事一看就和后宫尔虞我诈的争斗脱不开关系,想来这群太医都是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明白了。”沈眉庄没有再说什么,“采月,送冯太医回去。”

她用眼神示意采月,采月便去取了一个没有绣什么的荷包,将它递给冯太医,然后送他出去了。

一般这种没有绣花样的荷包都是用来装打赏的。

“小主。”采星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是我不够谨慎,才没有保住这个孩子。”沈眉庄摸着自己的腹部,这里面曾经有一个孩子。

她曾经亲手感知过孩子的小手、小脚踢打在肚子上的动静,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孩子的长相、性格,甚至还想过她/他将来嫁人/娶妻的画面,可是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

“不怪小主,是那些人手段太过阴毒。”采星低声道:“小主要振作起来,才好给咱们的小主子报仇啊!”

相比于之前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模样的小主,还是如今这样虽然悲伤甚至还从此这恨意,但是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的小主更让她觉得放心。

这个时候,去送冯太医的采月也回来了。

“小主,您说会是谁动的手?”采月低声道,“会是华贵妃吗?”

“不,华贵妃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她看谁不顺眼都是明火执仗地为难、嘲讽,且她的性子不像是能做出来如此缜密的谋划。”沈眉庄低声道。

要是她难产是因为散步时候踩到了一摊油或者是有人蓄意推倒,她还能疑心一下华贵妃,可是这样隐晦的手段,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皇后……

自从安贵人暗示过她她的孩子掉的不明不白之后,她就开始了思考关于有孕后妃的事情,想的最多的还是富察嫔的事情。

她原本对于富察嫔在景仁宫偏殿小产是因为奴才记恨这件事没有过怀疑,毕竟这富察嫔就是有些嚣张无脑,对下也是有些狠毒的,毕竟她曾经在御花园撞见过她掌掴那个叫桑儿的宫女。所以会有奴才怀恨在心,蓄意报复似乎也是合理的。

她想到后宫有孕但是没有生下孩子的后妃们,她所知道的,自己未入宫前几个月因为小产疯疯癫癫被打入冷宫的芳贵人,小产的欣常在,入宫后因小产而香消玉殒的嬛儿,去年春天小产的富察嫔,因为生子而死的顾答应,前不久小产的安贵人,再加上自己……这样看来,似乎只有曹贵人成功产下了温宜公主。

至于皇上未登基时,雍亲王府的事情,她不太清楚,但光是皇上登基后的这些,就足够触目惊心了。

“小主,安贵人来了。”采星带着安陵容和宝鹊走了进来。

安陵容看上去也瘦了许多,一张脸虽然恢复了些血色,但还远远算不上红润、健康。

“这是上好的血燕,给姐姐补补元气也好。”她示意宝鹊将东西递给采月。

“你有心了。”沈眉庄整个人还虚弱着,但是因为刚刚得知了自己孩子的死另有缘由,怀着怒气整个人的精神还算好,“难为你自己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还惦记着我。”

“姐姐说哪里的话,丧子之痛……你我都是一样的……”安陵容叹一口气,声音之中带着浓重的哀凄。

“是啊……你没了孩子,我也没了孩子……好好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有了。”沈眉庄也十分哀伤,又道:“安妹妹……我记得那日去景阳宫看你,你同我说,你的孩子不是因为疏忽和意外,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这话看着亲近,实则还是试探居多。

安陵容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咬了咬唇道:“那时不过是小产之后太过悲伤,满嘴胡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做不得数的!”

她连声否认道。

沈眉庄的眼神反而锐利了起来,看着她道:“忘了?可你我的孩子,都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咱们是他们的额娘,是同他们最亲近的人,若是连我们都忘了,这世间还有谁记得呢?”

安陵容闻言,沉默了。

虽然她的“忘了”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沈眉庄的话无疑戳中了她的心,第一次怀孕,看着自己小腹从平坦变得鼓涨,她记得自己满怀期待的样子,也记得孩子小产时候屋子里面的血腥味……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意外没有的,明知道凶手是谁,却还要看着她逍遥法外、高高在上,凭什么?

“陵容,告诉我,那日在景阳宫,你想和我说的是什么?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是谁,容不下我们的孩子?”沈眉庄的声音压得很低,话中不乏蛊惑意味,“就像是你说的,丧子之痛,你我都是一样的。”

安陵容原本低垂着头微微抬起,看向沈眉庄,和她视线相接之后又瞬间低了回去。

“就算是知道又能如何呢?”安陵容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富察嫔如今都已经是嫔位了,她还是满军旗,满洲八大姓之一,可也就是处死了几个奴才。还有我,皇上说着要彻查,如今还不是没有了音讯……我们,能做什么呢?”

“那你甘心吗?”沈眉庄看着她道,“你不恨吗?”

安陵容没有说话,但是沈眉庄却明白了,她是恨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殿内似乎陷入了死寂。

“沈姐姐……”安陵容先开了口,“我好想回到当初入宫的时候,你、我还有……莞姐姐,我们一起绣帕子的日子啊,你说,现在会不会太晚了些?”

沈眉庄看着她眼中的恐惧、无助,还有那点隐秘的期盼,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如今正是春日,做什么都不会晚啊!可惜,嬛儿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你我了。这偌大的紫禁城,若是有个人相伴,也不算寂寞。”

“姐姐说的是。”安陵容明白了她的意思。

尽管沈眉庄没有说出那句“好”,也没有说出任何承诺的话语,但是双方都心知肚明,什么回到过去,经历了那么多,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单纯了,有的不过是因为仇恨而集结在一起的盟友。

“姐姐放心,如今皇后虽然对我有所怀疑,可到底没有彻底放弃我……若是我有了消息,便让人来告知姐姐。”安陵容顿了顿,说道。

“你才刚刚出了小月,还是先养好身子,再谈以后。”沈眉庄道。

“我知道的。”安陵容顿了顿,又道:“姐姐平日要多注意身边之人……妹妹身边的宝鹃,从一开始便是那位的人。”

她这话既是提醒沈眉庄,也是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她的手上。

“我记得,你有孕之前她就被皇上打发回内务府了?”沈眉庄努力思考,总算是回忆起了这件事。

“是啊,正是因为发现她有二心……”安陵容点到为止。

沈眉庄心中百转千回,嘴上却是:“我知道了,往后会注意的。”

她有些庆幸,自从时疫之后自己和冯嘉在一起,便不乐意那些奴才贴身伺候,甚至非必要都让她们进来。

“时辰不早了,我也不打搅姐姐了,姐姐还是早些休息吧!”

“采月,替我送送安妹妹。”

“是。”采月连忙行礼。

沈眉庄躺在床上,至少安陵容的到来,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的难产还有孩子的死,都和皇后脱不开关系。甚至,安陵容还有富察仪欣的小产,也和皇后有关。

她叹了一口气,纵然皇后害了这样多的人,可却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自己也没有任何证据,到底要如何扳倒皇后呢?

当晚。

沈眉庄用完药,正准备睡觉,窗户忽然被打开,一道身影窜了进来。

正是冯嘉。

“你怎么来了?”沈眉庄看见他,泪水就止不住。

“别哭,他们说月子里面不能哭。”冯嘉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又从怀里掏出几包药材:“这些药材,我打听过了,这些补身子最好。”

“孩子……”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冯嘉低声道:“那都是意外……”

“不是意外!”沈眉庄带着哭腔打断道:“是有人害了我们的孩子!”

“什么?”昨晚知道沈眉庄小产之后,冯嘉就想趁夜潜入偏殿探望,但失败了,一大早就去搜罗上好的补身药材,还没有去见过冯太医。

沈眉庄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而是说事情还在调查。

两个人又说了些体己话,冯嘉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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