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100

雍正其实心里清楚,皇后并不是那么纯洁无辜,但是她是皇后,她残害嫔妃、戕害皇嗣的事情传出去,只怕朝堂、民间都会议论纷纷,还会连累自己的名声……

“皇上,沈贵人和安贵人求见。”小厦子小声道。

在雍正沉思的时候,守门的太监探头探脑,小厦子连忙出去了,毕竟皇上今晚心情不愉,若是看见这样鬼鬼祟祟的一幕,只怕是要发怒的。

小厦子在心里叹一口气:可惜师父被皇上安排去慎刑司查问那个稳婆了……不然还是师父应对这样的皇上有经验啊!

“这么晚了,他们过来做什么?”雍正皱眉,但还是道:“让她们进来吧!”

“是。”小厦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安陵容和沈眉庄相携进来。

沈眉庄身上一身素淡的秋香色旗装,看上去瘦了许多,好在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至于安陵容,她一直都是瘦削的,再加上那身浅青色的旗装,更显得弱不胜衣。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两个人先是给雍正行礼问安。

“起来吧!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不好好休息,求见朕做什么?”雍正的声音并不温和,但是话语之中的关心还是很明显的,他看向沈眉庄道:“尤其是你,朕记得你刚出月子,如今夜间风凉,还是要注意些的。”

“嫔妾趁夜前来,实在是因为有要紧的事情想要禀告皇上!”沈眉庄说着,又跪了下去道:“嫔妾是来为嫔妾那个无辜惨死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哦?”雍正皱着眉,有些不解地问道:“朕记得太医说过,你的孩子是胎位不正、脐带绕颈导致的难产?”

“是!但是嫔妾不相信,冯太医上午把脉时还说孩子一切都好,怎么偏生生产的时候就脐带绕颈呢?”沈眉庄再次跪下道:“所以坐月子的这段时日,嫔妾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调查。”

“那你调查出什么来了?”雍正此时其实有些不悦的,毕竟他觉得沈眉庄这样私自调查没有和自己还有皇后知会一声就是不信任他和皇后的表现,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皇上难道不觉得嫔妾孩子的死状眼熟吗?”沈眉庄还没有说完,就被雍正打断了。

“放肆!”显然,雍正也知道沈眉庄说的是谁,因而更加生气道:“先皇后也是你们能随意冒犯的。”

对于雍正来说,纯元算得上是逆鳞了,至少在没有危及他本身利益的时候,他是这样表现的。

然而,沈眉庄完全没有请罪的意思,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道:“嫔妾只是想要求一个真相。嫔妾问过好几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她们接生了不少孩子,但是没有哪一个难产的孩子会像纯元皇后和嫔妾的孩子一样,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深青色瘢痕的!这些痕迹,并不是因为难产所致,而是有人刻意陷害啊!”

她的声音难得有些尖利,在这沉静的夜里,有些过分地刺耳了。

雍正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即使跪着腰背也依旧是挺直的沈贵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发现嫔妾孩子的问题之后,嫔妾就挨个排查了延禧宫偏殿的人和各种食物,最后查出嫔妾孕期常用的杏仁茶被人调换成了桃仁……太医说,桃仁乃是伤胎的利器啊!”

雍正脑海里面闪回了当初纯元皇后有孕的画面。

当年他和纯元可以说是琴瑟和鸣、感情深厚,对于纯元怀孕这件事他也是抱着十二万分的热情,十分期待孩子的降生,自然也时常去探望有孕的纯元,也就对她常喝的杏仁茶有印象。

他甚至记得,当时纯元告诉自己杏仁茶有养颜功效,还说女为悦己者容,她担心有孕之后容颜有损,自己就不愿意去看她了。

而为了安抚纯元,他甚至赌咒发誓说自己这一生只钟情她一人……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朕记得,纯元当初确实也饮杏仁茶。”

“不仅如此,嫔妾还……”沈眉庄又将自己发现的一桩桩一件件的疑点给说了出来,比如为她接生的产婆,一共四位。

除去皇上开恩让沈家送入宫的两位,余下两位一个说是一场大火烧死了产婆一家人,一个踪迹全无,生死不知。

雍正听着沈眉庄条分缕析地将事情的疑点都给说了出来,发现她怀个孕是真的步步惊心,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毕竟这是发生在后宫的事情,而他自诩自己的后宫和谐安宁,妻妾和睦的。

“所以,你查出来的罪魁祸首是谁?”他黑着脸想要一个结果。

“皇后,是当今皇后娘娘!”沈眉庄厉声道:“当年她用这个法子谋害了纯元皇后和孩子,如今又拿来陷害嫔妾了!可她不知道,如今入了宫,太医院的太医比当年的府医尽心,伺候的人也谨慎,因此留下了不少疑点,才能抽丝剥茧,发现了她的谋害!”

“不可能!纯元皇后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姐姐,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雍正不敢置信。

“嫔妾不知道。”沈眉庄摇了摇头。

雍正眼神又落到跪在沈眉庄身边的安陵容道:“安贵人呢?朕记得当初可是皇后在朕面前推荐你的。”

所以,献美这种事情,皇帝怎么可能看不穿呢,不过是因为美人的确实合他心意,他确实笑着接受了,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是嫔妾的孩子,也是皇后娘娘害的!”安陵容流着眼泪道,“皇上应当不知道,嫔妾每次侍寝完都要喝下皇后娘娘赏的避子汤,之前有孕,也是那日忘了,侥幸而已。”

“此话可有依据?身为后妃,随意造谣诬陷皇后,可是重罪!”雍正现在只觉得头昏脑涨。

皇后,你到底背着朕做了多少事情。

他本来就因为纯元皇后死的真相,整个人都不对劲,之所以问安陵容也是理智告诉他——身为一国之君,你要冷静判断。他才选择问问安陵容,转开话题,谁知道,这件事兜兜转转又回到皇后身上。

安陵容虽然没敢将富察嫔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也是将她知道的皇后做的事情抖落地差不多了。

雍正听完,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更气了!

“沈氏、安氏,说这些话,你们可有证据?”雍正冷着脸,再次问道。

沈眉庄将她们调查出来的证据拿了出来,准备递交给雍正。

雍正身后,有些震惊傻了的小厦子几乎是靠着本能双手接过那东西,然后送到雍正的面前。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后已经被汗水给完全浸湿了。

师父你快回来啊!我招架不住这种大场面!小厦子再次在心里没出息地哀嚎。

雍正将那几张纸拿在手上,看到最后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让人去请皇后!”雍正厉声道。

“嗻。”小厦子现在伺候已经是完全依靠本能了。

皇上上次这样动怒,还是在圆明园看见那位莞常在和果郡王抱在一起的时候啊!

他出了门让人去请皇后娘娘,又连忙回来候着。虽然他很想躲在外面必火,但是他知道这种时候,他绝对是不能逃避的。

沈眉庄和安陵容还跪在地面上,雍正高坐在上首,脸色黑沉沉地沉默着。

“你们两个人回去吧!”雍正声音很低,“这件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沈眉庄和安陵容本来就是豁出去了这才敢在雍正面前状告皇后,而为什么选择今晚呢?就是因为知道今日在延禧宫发生的事情了,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想要为扳倒皇后再添加一些筹码,再加上想要出其不意,这才连夜前来。

“是,嫔妾告退。”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选择离开了。

而景仁宫的宜修这个时候也没有睡。

剪秋正在为她按摩肩背,低声道:“今日坐了一下午,娘娘累坏了吧!”

宜修自己也敲打着肩膀道:“这些都是小事,尽快让人处理了慎刑司那个产婆才是大事。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她知道是本宫授意的。”

“奴婢听说那产婆胆小得很,开始压根不愿意动手,所以她们才……”剪秋小声辩解又将话题转到慎刑司那边道:“奴婢听说苏公公连夜在审问那产婆,咱们若是让人动手,若是叫人抓到把柄……”

“那产婆一看就不是个能兜住事的,若是让她攀咬上了本宫,那才不好。”宜修首先考虑的还是这件事,但是剪秋的顾虑也有道理,所以她沉默一会道:“派个足够忠心的过去,若是真被抓到了,就往翊坤宫那边推。”

“是,娘娘英明。”剪秋连忙道。

“这件事你现在就去安排,别真让那产婆说出什么?”宜修不太高兴。

“是,奴婢这就去。”剪秋连忙道。

绘春则是十分机灵地接受了剪秋的按摩工作。

正当这个时候,小厦子安排的太监也过来了,正好就看见了在门口的剪秋。

他连声道:“剪秋姑姑好,皇上急召皇后娘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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