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102
想到这里，雍正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宜修做的事情，皇额娘虽然没有插手，但绝对不是不知情。
他又想到了纯元的死，他的好额娘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皇额娘，纯元的死是宜修一手造成的，这件事您知情吗？”他一边问话，一边不错眼地看着太后，想要从她的表情，她的眼睛之中窥见某些蛛丝马迹，但是没有。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道：“宜修好歹是纯元的妹妹，是哀家的侄女，你非要废后不可？”
“是。”雍正坐在御案面前，养心殿明亮的烛火之下，可以看见他脸上不能错认的坚定：“废后之事，非是儿臣一时之气。宜修做出这样多令人发指的恶事，若是不废后，儿臣愧对爱新觉罗氏的列祖列宗。此事儿臣心意已决，还望皇额娘体谅。”
“好一个心意已决，皇上有没有想过，若是废后，这后宫该交给谁来管理？华贵妃嚣张跋扈，若是将后宫交给她，只怕她要将这一亩三分地折腾地乌烟瘴气了！”太后道，“何况，前朝还有个功高盖主的年羹尧，皇帝真的想清楚了吗？”
感情牌不行，还有利益。
“朕会晋敬妃为敬贵妃，再将齐妃放出来，让她二人制衡华贵妃。”雍正立马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又看着跪在下首的宜修，补充道：“后宫交给这个毒妇，才是真的不得安宁，也不知道除了沈氏、安氏、夏氏。她还害了朕多少个皇嗣！朕膝下子嗣稀薄，就是拜她所赐！”
雍正也是十分接受良好的，将原本落在他亲手害了自己孩子（指年世兰腹中的那个）的锅放到了宜修的身上，当然，这其实也是事实。
总之，他子嗣不丰，要么是害了亲子受到的天谴，要么是宜修恶毒的人祸，绝对不是他身体不行，生育能力差！
太后看着这样的雍正，咬了咬牙道：“皇帝，乌拉那拉氏不能出废后，若是你还认哀家这个额娘，就放过宜修这一次吧！”
“绝无可能！”雍正坚决道，“乌拉那拉氏心狠手辣，绝对不能留在后位上！”
“哀家也是乌拉那拉氏，你今日废了宜修，明日是不是就要问罪于哀家，将哀家这个碍眼的老婆子也一并处置了才算干净！”太后厉声道。
她这话纯粹就是在无理取闹了，但也是没有办法了。权衡利弊和感情牌都走不通，那么她只能用孝道去绑架雍正了。
还是那句话，乌拉那拉氏不得废后！
“皇额娘言重了，你是朕的亲额娘，朕怎么会处置您呢？”雍正神色稍微缓和，温声安抚一句。
“那你不许废后。”太后坚决道。
“这件事没得商量。”
母子俩对峙着，谁也不愿意退让半步。
宜修跪在下面，看着这天家最尊贵的母子俩互不相让，满脑子却是雍正对她的否定……真可笑啊，她自以为自己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为他打理后宫，管理妃妾，和他一起对抗华妃……最后却得到一句“不废后对不起爱新觉罗氏的“列祖列宗”，何其可笑啊！
太后看着和自己对抗的皇帝，心里又浮现了那个念头——不是自己亲自抚养长大的，就是和自己不亲近！若是老十四，一定会十分尊重她这个皇额娘的！
可她也不想想，若是她的老十四，她会放任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去谋害他的孩子吗？恐怕不会吧！
“皇帝真的不愿意改变主意吗？”她再次问道。
“还请皇额娘体谅儿臣。”
“你……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啊！”太后只觉得一股子邪火憋在头，越想越气。
“皇额娘，您真的将朕当成了您的儿子吗？”雍正反问道：“宜修不过是您的侄女，您却可以对她戕害朕的孩子视若无睹，可若是换成老十四呢？您还会如此吗？”
“若是老十四，他绝对像你这样惹哀家生气！”太后本来就在想，若是登基的是老十四便好了，他一定会对自己这个皇额娘特别孝顺、贴心，因此雍正一问，她就脱口而出这句话。
雍正原本只是怒火上了心头随口一问，这个时候却真的破防了，没想到太后居然真的想过这些。
他冷笑一声：“可惜，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朕，执掌大清的也是朕，老十四只能守在偏远、凄凉的皇陵，即使朕开恩让他回来京城，他也只能对着朕俯首称臣！”
从太后这边受到的憋屈和郁闷，他全部倾泻在了远在皇陵的老十四身上。
“你……”太后听见这个话，眼前一黑，想要说出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摇摇欲坠要摔倒在地。
“太后娘娘！”一直跟在太后身后的竹息，还有跪在一旁的宜修手忙脚乱地去接，就连雍正也从御案后面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将手伸出去。
好在竹息和宜修动作及时，没有让太后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雍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之中，指尖微微颤抖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将亲额娘给气昏了过去，这若是传出去……
他缓缓收回手，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传太医。”他大声道，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冷静：“太后听闻皇后所做之事，怒急攻心，凤体违和，小心移驾寿康宫，好生静养。”
他竟然是将自己做的事情扔到了宜修头上。
宜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皇上，您不能这样……”
“哼！”雍正冷声道：“朕可以。”
苏培盛小心翼翼让人进来，和竹息一起将太后抬上遮蔽严实的软轿，将人送回了寿康宫。
小厦子直觉今晚要发生大事，他还年轻招架不住，于是紧急让人去在慎刑司忙碌苏培盛给请了回来。
苏培盛进来之后也没有走，而是站在了雍正的身后。
“苏培盛，研墨。”
雍正一召唤，他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拿着墨条安静地研墨，力图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看着皇上亲手写下废后诏书，然后扔在下面跪着的皇后，不，应该是废后的身上，随后道：“苏培盛，废后诏书，你今晚晓谕六宫，明日昭告天下。不得有误。”
“嗻。”苏培盛小心应道。
翊坤宫。
“娘娘，夜深了，还不睡吗？今日也忙了一天了。”颂芝小心翼翼地问道。
“养心殿那边还没有结束吗？”孟枕月问道。
颂芝摇了摇头道：“没有，木芝在盯着，娘娘今日可以先休息，明日一早就能知道了。”
“不急。”孟枕月道。
这个时候，木芝进来了。
“情况如何？”孟枕月有些急切地问。
“太后娘娘从寿康宫出来了，去了养心殿。慎刑司的苏培盛也被喊回了养心殿。”木芝道，“娘娘，连太后的惊动了，皇上不会是要……废后吧？”
她虽然盯着那边的情况，但是还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有多大，在加上太后和皇后同为乌拉那拉氏，她觉得皇后的位置稳当着呢！
“那就要看今日，太后能不能保住皇后了。”孟枕月意味深长道：“让人盯着，一有情况立刻来报。”
“是。”木芝连忙道。
“娘娘，奴婢去让小厨房做点吃食来，那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颂芝轻声道。
在听说有可能废后之后，她也不担心自家主子睡不够了，情况都严重到要废后了，就算皇后侥幸不被废，明日大概率也是无需请安的，主子可以多睡一会儿，那么今晚晚睡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孟枕月自无不可地点点头。
[统，养心殿那边肯定很精彩，可惜我看不见。]孟枕月有些遗憾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啦，宿主你脑补一下吧。]系统调侃道。
[好想快进。]孟枕月碎碎念，[想要直接看到结果。]
[或许，宿主你可以选择睡觉，明天睡醒就能知道了。]系统建议：[我是不赞成宿主你熬夜的，毕竟你就是因为通宵猝死的。]
[骂人不揭短，问鬼魂不问死因的规矩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怎么有点儿耳生呢，我只知道你们世界有“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说法。]
[耳生就对了，因为是我瞎掰的。]
系统有点儿无语，但是又觉得这很宿主。
很快，颂芝让小厨房安排的点心也端了进来，除了小巧玲珑的糕点，还有馄饨、饺子和饼子，摆开也有十五六样。
[真是太奢侈了。]孟枕月和系统感慨一句，[甚至点心还特意做成小小个的。]
[大概是怕你吃了胖吧！]系统道：[毕竟颂芝一向贴心。]
一人一统闲聊，孟枕月还是不是吃一口点心，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约一个小时，木芝才带着新消息进来。
“太后娘娘被气晕了，皇上安排人请了太医将太后娘娘送回了寿康宫。”木芝道：“只是养心殿内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是听见了皇上和太后的争吵声，言语之中提及了‘废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