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108
翊坤宫。
宜修一被废,不少奴才就主动贴了上来,于是她对于六宫的消息掌握地就更加详细了。
比如说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去景仁宫将逾制的东西都给搬走了,但是有一部分被黄规全亲自送去了养心殿的事情,再比如说,黄规全从内务府出来就让心腹来禀告了一番说皇上让他将纯元皇后的遗物安放在了体顺堂的事情。
颂芝她们显然觉得皇上这样在乎纯元皇后的遗物可真是深情,又难免为孟枕月鸣不平觉得她从前一腔真心错付。
[要是按照《甄嬛传》斗倒了皇后,也就快要结局了。]孟枕月和系统感慨道。
[那不是还有胖橘吗?]系统道:[这次可没有叶澜依给胖橘来个“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了。]
[没关系,那不是还有敦亲王吗?]孟枕月从年羹尧送进宫的只言片语得知,他想要将敦亲王当枪使,让他先弄死雍正。
[就是不知道你的便宜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了。]
[应该快了,反正他俩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巴不得弄死对方了。]孟枕月说的他俩,自然是雍正和年羹尧。
前段时间,年羹尧也不知道是又从哪里了解到了雍正对他的态度,如今一门心思想着要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最近送到孟枕月手上的信,言辞都激烈了许多。
[要是年羹尧真的登基了,宿主你会怎么对后宫这些人?]系统有些好奇。
[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不过你放心,我记得还有一个“报复后宫所有害过华妃的人”的任务的。]
其实现在看来,只要年羹尧谋反成功,那么她的三个任务可以说是一下子全都完成了。
年羹尧都当皇帝了,那么雍正对年家的威胁自然是不存在了,保全年家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而雍正先是失去了皇位再是失去了性命,那么报复他的任务也完成了,毕竟雍正对于皇位的看重,那可是十分明显的,对于一切威胁他皇权的,他都会果断除去,足以见得他对自己这个皇位的看重。
至于最后一个任务,想一想皇位都到了年羹尧手上,她作为新帝的妹妹,想要报复一下先帝的后宫妃嫔,难道年羹尧还会拦着吗?
[我知道你记得,但是我好奇嘛。]系统道。
[其实我也没有想好,不过如果年羹尧真的成功了,那么我有的时间去想呢。]
[这倒也是。]
……
等到慎刑司那边终于将景仁宫的宫人都审问完毕,雍正看着宜修犯下的累累罪行,最后还是忍不住冲去了景仁宫。
“皇上驾到。”苏培盛跟在雍正的身后,心中颤抖,他就没有见过皇上如此生气过。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守门的侍卫看见雍正连忙行礼。
“快把门打开。”苏培盛道。
侍卫连忙将景仁宫大门打开。
雍正大步流星地踏进去,明黄色的龙袍下摆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宜修坐在软榻上,其实在听见门外传来苏培盛的通报声的时候,她不是没有过奢望的,但是在看见雍正脸色忒请,下颌紧绷,眼底翻涌这暴怒和毫不掩饰的厌恶之后,她就猜到了想必是慎刑司那边的审问结束了吧!
作为曾经的皇后,她太清楚慎刑司精奇嬷嬷的手段了,那可是比刑部大牢的那些人还有阴损、可怖,伺候的人扛不住招供也是在她预料之中的。
自从他们被抓走,她已经无数次设想过这些画面了。
雍正大步跨进正殿的门,殿内安静的宫人们看着这样的雍正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下请安,只是声音瑟瑟发抖,“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宜修抬头,看向怒气冲冲的雍正,也许是早就设想过,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死水一般的平淡。
“毒妇!”雍正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凶狠地劈向宜修,如果声音和情绪可以杀人,宜修一定已经被他凌迟处死。
宜修依旧不为所动,她甚至都没有起来请安,只是平淡地望着发怒的雍正。
就是这样的神情,更加激怒了雍正,他抬手捏着宜修的下巴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妇人,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戕害皇嗣、构陷嫔妃,整个后宫被你搅动地乌烟瘴气、血雨腥风。还有纯元,她待你这个这个妹妹真心实意,甚至弥留之际还惦念着你,可你是怎么做的?午夜梦回,你就不会梦见她吗?”
“朕真是被你蒙蔽,竟然让你这样的毒妇做了皇后,你玷污了‘皇后’二字,更玷污了纯元待你的姐妹之情。”雍正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在宜修身上。
宜修看着雍正这副样子,伸手扒拉开他的手,忽然笑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嘶哑而破碎,像是疯子情绪失控时候发出的声音,但是在她笑完,她终于说话了:“姐妹之情?不过是她的施舍罢了!从前在闺中,明明我和她年岁相差无几,就因为她的母亲是正妻,我的母亲的妾室,我就要处处不如她?她想要学跳舞,夫人立马为她延请名师,而我只能在她的默许喜爱偷偷看。”
“凭什么?”她十分不甘,又冷笑着嘲讽道:“哦,对了,皇上还不知道吧,当初太后娘娘想要将乌拉那拉家的女子指婚给您,原本选中的是姐姐这个嫡女的,是姐姐不愿意,便假借有婚约推脱了!最后这桩婚事才落到了我的头上。”
“可之后呢,我好不容易有孕,好不容易得了你的承诺——若是生下一个男孩儿,便为我请封嫡福晋。结果呢,她不过是来探望一下我,您就不惜背着强夺臣妻的罪名也要娶她……凭什么,凭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能抢走我想要的东西!”
“我没办法,只能忍着,谁让她是嫡姐,谁让她有本事让皇上您一见倾心呢?”宜修冷笑一声:“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弘晖病重的时候拘着你,我的弘晖,病重喊着‘阿玛’的时候,您在哪里呢,您在正院兴奋她有了身孕,直到我的弘晖闭上眼,他的阿玛也没有来看他最后一眼。”
雍正听着宜修情绪激动、状若癫狂,一句一句地说着,但是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至于心里如何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宜修提起弘晖的死,他神色才有了变化,这件事确实是他对不起宜修、也对不起弘晖那个孩子……
“饶是这样,您想着让刚刚承受了丧子之痛的我,去照顾有孕的嫡姐?”宜修冷笑一声:“皇上啊皇上,您是不是觉得我的心是铁打的,是不会疼的?”
“弘晖的事,是朕的不对……”雍正叹一口气,那毕竟是自己的长子,他记得当时初为人父的兴奋,也记得弘晖喊自己“阿玛”时候的激动,可是:“纯元是无辜的,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无辜的,这后宫有孕的嫔妃也都是无辜的!”
“是啊,我知道他们无辜。可是我的弘晖都死了,凭什么她们的孩子活着,凭什么我要看着他们母子情深。”
“毒妇!你这个毒妇!”雍正闻言,手指着她,只是因为怒气,整只手都是颤抖的。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不看看我呢?为什么您对我的注视这样的短暂?”宜修忽然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只有我对您才是真心的啊!”
“你以为姐姐爱你吗?不,她只是听从阿玛和夫人,作为乌拉那拉氏的嫡小姐,享受了家族的供养,自然要担负起家族的荣光!你以为她临终前叮嘱要善待我、照顾我是姐妹情深吗?不,那只是为了她在履行乌拉那拉氏嫡小姐的职责,是在替家族、替我铺路。”宜修字字诛心,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你住口!”雍正到底还是将这些话听进去了,他怒吼道。
“还有您的华贵妃,您说要是她知道她那个孩子不是端妃害的,还是皇上您的授意,她会如何?”宜修继续刺激道。
“你这个贱人,朕要杀了你!”雍正呲目欲裂,眼中布满红血丝,狰狞的面孔令人害怕。
可是宜修不害怕,反而得意而又高兴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雍正被她气得胸口疼,他捂着胸口,额角青筋暴突,那口郁结于心、无处宣泄的恶气,非但没有发泄出来,反而被她的激发地更加浓厚,只是相比与之前的厌恶和怒火,现在又增添了震惊、怀疑等等混乱的情绪,让他的心口哽得更难受了。
他死死瞪着宜修那张疯狂扭曲的脸,攥紧拳头,脚步踉跄却又异常迅速地朝着殿门外而去。
听了全程的苏培盛里衣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身上的鸡皮疙瘩甚至都还没有褪去,他看向屋子里面的奴才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你们应当清楚!”
说完,他连忙追赶雍正去了。
作者:关于宜修说的那些话,属于宜修的臆想或者说是为了扎雍正的心而说出来的谎话,总之有很多不实的地方,她是在激怒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