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49
宜修冷静下来的选择,就是将雍正铁了心要袒护孟枕月的事情,让人透露给了华妃。她向来是这样的,华妃明目张胆地搞事、给人找事,她就是蛰伏着暗戳戳地折腾,甚至要是能够栽赃嫁祸到华妃身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相比于雍正第一反应觉得这件事可能是八王爷在搞事针对他,孟枕月猜测不是皇后就是华妃,她倒是第一时间锁定了罪魁祸首——华妃。
一则是华妃曾经说过昭贵人就是狐媚子转世,勾搭地皇上五迷三道,虽然当时自己斥责了她,可她也清楚,华妃向来是不将自己的话放在眼里的,那么会想着靠着这招将昭贵人拉下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二则就是依她对华妃了解,也只有她会做出这样堪称“莽撞”的陷害来了,毕竟这件事一个没有处理好,这污水就会顺着昭贵人身上跑到皇上身上去呢!
剪秋领了宜修的命令去想办法将事情透露给华妃了,只是宜修的心情也还是不见好,于是她选择去收拾她“亲爱的姐姐”的遗物,顺便碎碎念一些比如“皇上有了新欢”之类的事情,让她的“好姐姐”也能“高兴高兴”。
……
比前朝谣言源头更先调查出来的是,后宫传谣的是什么人。
宜修带着证据和供词来到养心殿的时候,雍正难得没有批阅奏折而是和果郡王在下棋。
果郡王倒是个十分识趣的,见宜修来了,表示自己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并和雍正约着下次再将棋局给续起来,然后麻溜地跑路了。
果郡王出去的时候就正好和等在外面的宜修打了个照面,双方还互相见了礼。
当然,宜修在看见果郡王的时候,就知道了今日皇上的心情定然是不错的。
她缓步走进了养心殿内,端庄优雅地行了问安礼:“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是皇后啊,起来吧!”雍正盘腿坐在软榻上,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苏培盛适时地端上了茶水。
“皇上,臣妾已经查清楚在宫里大肆宣扬朝堂之事的是谁了。”宜修恭敬道。
“哦?”雍正将原本在棋局上面的心思收回来,看了一眼宜修,示意苏培盛将桌上的棋局端走。
苏培盛招呼小太监们小心翼翼地端走放好,毕竟下次皇上还要和果郡王接着下呢!
“这流言最初,是从翊坤宫传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是华妃做的?”雍正声音稍低。
虽然华妃确实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皇后调查出来的结果真的靠谱吗?毕竟华妃不敬皇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这俩之间关系不好甚至说有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剪秋。”宜修看他这样就知道实在怀疑自己,于是朝着剪秋招手,将手上的证据、证词递给雍正。
她确实让剪秋安排人推波助澜了,可这传言的源头确实是华妃那边传出来的,自己可没有冤枉她,最多就是将景仁宫的在这件事之中发挥的作用抹去了而已。
众所周知,这谣言都是一个传一个的,因此这证词是顺着一条线上去的,而最开始传谣的人都说是翊坤宫的周宁海周公公让他们说的,并且还给了大额的打赏。这打赏的手笔一看就很有华妃的风格,足够大方!
“皇上您瞧,这个荷包的料子,这花纹乃是今年新贡的蜀锦,臣妾查了内务府的记档,这匹紫色的蜀锦正是赏给华妃了。”宜修轻声道。
剪秋发现这点的时候禀报给她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老天都在帮着自己啊,这华妃未免也太蠢、太不谨慎了!
雍正看着那个装打赏的荷包,若不是皇后说了,他是看不出来这是蜀锦上面的料子的。那匹紫色的蜀锦他倒是记得,因为那个颜色和花纹着实不错,加上是华妃特意朝他讨要的,所以他记得十分清楚。
他看不出来其实是正常的,像这种打赏人的荷包都是各个小主手底下的针线丫头做的,也不会奢侈地特意布料裁了做荷包,而是用做衣裳剩下的边角料,这匹蜀锦华妃让人做了整套的衣裳,剩下实在做不了东西还没有花纹的边角料自然就废物利用拿去做荷包了。
雍正看着那些证词,再看看那个荷包,轻轻“嗯”了一声,道:“朕知道了。”
“这翊坤宫的人到底是华妃手底下的人,嫔妾不好去审问,皇上您瞧……?”虽然她有点儿担心这件事会不了了之,但是问一问,看看雍正的态度还是可以的。
雍正已经看完了这些证词,在心里也确定了这宫里的流言确实是华妃做的,这个时候看见宜修的样子道:“行了,剩下的朕去翊坤宫问问华妃,问过之后朕处置了便是。”
“是。”宜修连忙道。
“朕还有政务。”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宜修听出来他的逐客令,连忙道。
雍正摆摆手。
宜修走后,他将手上的证词又看了一遍,道:“苏培盛,摆驾翊坤宫。”
“嗻。”
翊坤宫。
华妃原本正在屋子里面看内务府的侍寝记档的,正因为皇上宠幸昭贵人比自己多而生气,就听见周宁海来报说皇上朝着翊坤宫来了。于是连忙让人将东西收拾好,自己也站起身道:“颂芝,本宫今日的打扮可还好?”
“娘娘姿容绝世,定能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颂芝连忙吹捧道。
“皇上这个时候过来,说不得就会在翊坤宫用晚膳,你让小厨房做一些皇上爱吃的菜色。”华妃连忙道。
“是,奴婢这就去叮嘱小厨房。”颂芝急急忙忙地出去安排。
雍正用养心殿到翊坤宫的这段时间,整个翊坤宫都被华妃指使地团团转。
直到龙辇停在翊坤宫宫外,一声“皇上驾到!”,华妃这才带着人迎了出去。
她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声音更是娇媚地如同浸满了蜜糖,颂芝扶着她快步走到殿门处,身姿婀娜,盈盈下拜:“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今儿怎么得空来了?”
“起来吧!”雍正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皇上要来也不提前告诉臣妾一声,臣妾好准备皇上爱吃的点心。”华妃眼波流转,风情万千。
雍正没有说话,只是往里面走。
华妃这才发现一丝不对劲,今日皇上居然没有亲手将自己扶起来,难道是有什么事情?
她心下狐疑,却凑近了道:“皇上今日心情不悦,可是朝政繁忙累着了?臣妾让他们沏杯参茶来。”
颂芝闻言,朝着华妃行了个礼,表示自己去安排。
两个人来到殿内,雍正大刀阔斧地坐在榻上,华妃站在他的身边,道:“臣妾给皇上捏捏肩吧!”
“不用了,你也坐。”雍正拒绝。
只是看着对自己这样关心和殷勤的华妃,他又有些心软。世兰对自己可真是一片真心啊!
颂芝端着茶水上来了,给雍正的果然是一杯参茶。
雍正端着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偏头看着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华妃,道:“朕问你,宫中近日关于昭贵人的那些流言蜚语,可是你让人散布的?”
华妃闻言心头一紧,但是嘴上却是道:“什么谣言?皇上是说这宫里说昭贵人是狐媚子转世的话吗?臣妾觉得倒不像谣言呢,毕竟皇上您对她可真是太好了!”
她脸上带着委屈和明目张胆的醋意,直白地表示了自己对昭贵人的嫉妒,雍正看着她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道:“所以你就在宫里散播这样没影的事儿?”
“臣妾冤枉!”华妃知道糊弄不过去,委屈道:“臣妾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虽然臣妾确实不喜欢昭贵人,但是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啊!还请皇上明鉴!”
“哦?”雍正心中原本的温情被她狡辩的模样打碎,冷声道:“皇后已查实,是你宫里的周宁海暗中指使几个小太监在宫内各处讨论此事!还有这赏人用的荷包,正是今年朕赏给你的那匹蜀锦!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朝苏培盛伸手,将那个荷包拿在手上,扔在华妃面前的小桌子上。
华妃看着那个荷包,并没有看出来这个荷包是自己今年得的蜀锦以裁制的,道:“臣妾那匹蜀锦绣工精致,可这荷包……”
“皇后已经让人看了,这确实是你那一匹蜀锦的边角料。”雍正打断道:“何况你宫里的周宁海,这阖宫上下腿脚不便的太监也就只有周宁海了!”
华妃闻言,脸上白了几分,眼神闪烁却也知道抵赖不过去了,立刻转换策略。
她从雍正对面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慌乱而急切道:“皇上明鉴。臣妾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臣妾实在是气不过啊!”
“哦?”雍正看着她跪在下面,道:“一时气不过就能将前朝的事情肆意拿到后宫传扬?闹得这样沸沸扬扬,你可真是好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