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83
曲院风荷。
孟枕月午觉睡醒,便来到了水榭乘凉。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水榭四周垂下的细竹帘,变得更加柔和,水榭临湖而建,凉风带着水汽穿堂而过,让此处更加舒爽宜人
因为刚刚睡醒,孟枕月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身上穿着一身轻薄的浅色旗装,整个人完全窝在了躺椅上,自己拿了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看似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实际上正听着系统给她播放有声小说。
躺椅子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碟新剥的莲子,并一盏冰镇过的杏仁茶。
湖中的画面正合了杨万里的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粉的、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田田的荷叶间摇曳生姿,清雅的荷香随着微风阵阵送入水榭,沁人心脾,偶尔有蜻蜓点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惊动了叶下悠游的锦鲤。
“皇上驾到。”苏培盛的通报声打破了这份闲适。
[宿主,起来营业了!]
[啧。]孟枕月表示嫌弃,但改起来还是得起来的。
她的脸上绽放出惊喜娇憨的笑容,如往常一般殷切迎上前去行礼。
“给皇上请安!”
雍正将人扶起来,道:“不必多礼,起来吧,坐。”
他原本因为前朝政务和流言风波的心神,在看见美人慵懒的模样、闻到清雅的荷香、感受到水榭凉爽的风的时候,不自觉的地松弛了几分。
“皇上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外头日头还晒着呢。”孟枕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案几上那盏冰凉的杏仁茶捧到他面前,“皇上,快尝尝这杏仁茶,嫔妾已经让人湃过了,最是解暑。”
雍正随意坐在她的对面,接过杏仁茶饮了一口,清甜冰润,舒坦地他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一脸惬意的孟枕月身上,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近日园子里头都是莞贵人与果郡王的闲话,你可听见了?”
[我就说,胖橘这狗东西没事儿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孟枕月十分嫌弃,[又问这种要人命的话题!]
[宿主你换个方向想想,这种事情都和你讨论,这是和你交心啊!]系统试图安慰。
[得了吧,倒也不必这样自我安慰。]孟枕月道,[等等,他不会是查到我头上来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系统有些犹豫,[宿主你还是小心回话吧!]
[知道了。]
“皇上来嫔妾这儿,就是来与嫔妾讨论莞贵人的吗?嫔妾还以为皇上是这几日没见嫔妾……”孟枕月先是维持了一下“醋缸子”人设,随后才道:“至于谣言,嫔妾自然也听说了一些的。”
“朕就是随口一问,你若是不想谈论旁人,便算了。”雍正见她皱眉委屈,安抚一句。
“皇上都问了,嫔妾还能不说?”孟枕月道:“这莞贵人的谣言,倒是让嫔妾想起来之前嫔妾身上的谣言……两者有颇多相似之处,当初若不是皇上相信嫔妾,嫔妾怕是只能一死……”
雍正正是察觉了其中的相似之处,这才来询问她的。毕竟他需要一些肯定,让他确认自己没有被带绿帽子啊!
“都过去了。”他连忙安抚道:“朕只是在想,莞贵人这事是否传播地太快了些?”
“这嫔妾倒是不知道了!”孟枕月拿着扇子的手一顿:“皇上也知道,前段时日嫔妾坐不住总是出门,差不多也将曲院风荷附近都逛了逛,近日天气愈发炎热,倒是没有再出门了。”
“这温宜周岁宴才过去几日,这谣言传的几乎是人尽皆知了。”雍正解释一句,“倒是显得朕这圆明园的奴才们都是一群闲着无事,只知道传谣的长舌妇了。”
“皇上的意思是,此时有人在背后推动?”孟枕月眼波流转,又道:“不过莞贵人近日的风头确实太盛了些!温宜公主的周岁宴,莞贵人可谓是一舞动人啊!这样出众,难免会引人注目,也容易招致非议。”
雍正顺着她的话一想,确实也是这样,这莞贵人在温宜公主周岁宴上出了风头,可谓是到了谁人不识的地步,那么对于与她有关的谣言会更加热衷似乎也是正常的了。
“嗯,你说的也对。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孟枕月顿了顿,神色有些犹豫。
雍正看见了,道:“你直说便是了,朕今日只是与你闲聊。”
“嫔妾只是觉得,果郡王未免太过随性了些。温宜公主生日宴,莞贵人跳舞,他携笛声而入,固然是为莞贵人的舞蹈增色,可这男女有别,何况是后妃与外男,这果郡王本来就引得许多闺阁女子的追捧……这两个人一笛一舞的,落在有心人心中,难免会多想……至于谣言之中的私会……”
孟枕月抬头看向雍正,似乎在观察他的神色,道:“那日温宜公主周岁宴,人来人往的都是奴才和巡逻的侍卫,是否属实查证起来应当是不难的。”
雍正想起来苏培盛说的,按照调查的结果来看,果郡王与莞贵人确实相处过一段时间……只觉得心气不顺。
他偏头看向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昭嫔,见她的脸上满是担忧,心中叹了一口气,同样是谣言,在昭嫔身上只能往神神鬼鬼、投胎转世这样玄乎的事情上面做文章,但是到莞贵人身上就是切切实实的谣言……
“嗯,朕知道了!”他摆摆手,又道:“朕的昭嫔果然是‘解语花’,让朕茅塞顿开。”
“皇上就不用抬举嫔妾了,嫔妾有几斤几两的,嫔妾自己不清楚,难道阿玛和额娘还不清楚吗?嫔妾只要没给皇上添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一朝一日成为皇上您的‘解语花’?”孟枕月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雍正见她这副样子,哈哈大笑道:“朕说你是便是,朕是天子,难道还会骗你一个小女子不成?”
“那嫔妾多谢皇上的夸奖?”孟枕月笑着道。
[啧,可算是吧事情揭过去了!]她和系统吐槽。
[宿主辛苦了。]
“哈哈哈!”雍正大笑。
话题顺利揭过去,雍正又和孟枕月闲聊几句,借口前朝有事儿便回去了,表示晚上再来看你。
其实,雍正来问孟枕月的看法,倒也没有想要因此对这件事做些什么,只是单纯想到了孟枕月也经历过谣言,想要问一问她的看法,只不过孟枕月的话正好打开了他的新思路罢了。
谣言的事情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告一段落。
至少对于甄嬛来说是不明不白的,她对于这个结果是不满意,她倒是想要让雍正彻查此事,但是想到她与果郡王那日确实有些出格行为,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担心这件事真的被雍正知道了,影响到她自己。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雍正在心中已经默认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些不同寻常,于是想到了派人去查探甄嬛入宫之前的事情。他觉得入宫之后这样森严,两个人应该不太可能牵扯到一起去,那么就只剩下入宫之前了。
难道真的像是曹贵人那日的戏言,莞贵人在入宫之前曾经仰慕过果郡王,或者两个人之间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雍正是真的越想越气,于是就动用了粘杆处去调查这件事。
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入宫之前“情投意合”,却在选秀的时候被选入后宫的剧情眼熟吗?眼熟的,这不就是太后和隆科多吗?再想一想这两个私会的事情,雍正可是亲眼看见隆科多抱着太后的。再对照甄嬛和果郡王,则是湖边私会,甚至甄嬛还脱了鞋袜……
这能不生气吗?
……
只是很快,雍正就顾不得生甄嬛的气了,因为更生气的事情来了!松阳县令蒋文庆奉旨押送西北军粮给年羹尧时,在途中遇到了敌军流兵导致军粮被劫,而蒋文庆临阵脱逃并卷走了响银。
雍正因此大怒,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勤政殿一整天都是络绎不绝地大臣来来往往。
而这件事对于后宫的影响便是,安陵容安答应的父亲安比槐作为松阳县丞一起随军护送粮草,蒋文庆临阵脱逃被雍正下旨抓捕入狱,而安比槐也被牵连入狱。
安陵容很快收到宫外来信,得知自己的父亲被牵连入狱。虽然安比槐这个父亲对她和母亲并不好,但是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想方设法地要将父亲给救出来。
她打听到沈眉庄的父亲是这个案件的主审官,想到自己和沈眉庄的交情,于是立马去求沈眉庄给她父亲写信,放自己的父亲一条生路。
在她眼中,这就是沈眉庄父亲沈自山一句话的事情,只要沈眉庄写信,自己的父亲就能得救,可她也不想想,涉及西北战事的事情,哪里有小事,沈自山要是真的这样做了,那可真的是堵上了官途顶风作案,说不定不止官途,还要把一家人都给搭进去呢!
沈眉庄脑子稍微好点,知道这封信自己不能写,但见安陵容这样,忙说自己去探一探皇帝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