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84
安陵容虽然觉得沈眉庄就是写一封信的事情都不愿意,但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再加上让沈眉庄写信属于走后门,要是打听了皇上的心意能够名正言顺的放出来也是很好的,于是就愿意等一等。
然而,沈眉庄来到勤政殿外面就听见里面接见大臣的雍正正在发脾气。尽管如此,她也没想过不帮安陵容询问情况,而是坚持请苏培盛去通报一声。
苏培盛有些无奈,但还是看在这位惠贵人有孕的份上,再加上皇上因为军粮被劫的事情已经够不高兴了,还是别让进去添堵的想法,耐心地给沈眉庄分析了利弊,终于说通将人给劝回去了。
他看着惠贵人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安陵容眼巴巴地看着沈眉庄回来,却发现沈眉庄这个眉姐姐居然不愿意帮自己这个帮,心里就十分不高兴。
在她眼中,就是沈眉庄写一封家书,举手之劳的事情,可她却不愿意帮自己,说什么姐妹情,都是假的,真的到了有事相求的时候,眉姐姐便唯恐避之不及。
她不由得想,若是出事的事甄姐姐的父亲呢,沈眉庄还会袖手旁观嘛?只怕会连问都不问,便写下这份家书吧!
她越想就越觉得沈眉庄虚伪,越往牛角尖钻去,只是她也知道,单凭她这个只侍寝过一次的贵人,想要让皇上高抬贵手放过自己的父亲是不可能的,因此她还是需要巴结着沈眉庄和甄嬛的。
她在两个人面前哭得十分委屈,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隔天,安陵容更是知道雍正已经下令判了蒋文庆斩立决,顿时更担心自己的父亲了于是找到甄嬛哭诉。
甄嬛还是很仗义的,知道光靠自己不行,顺理成章的便想到了皇后。
在她心目中,皇后是一个端庄大方的正妻形象,请安的时候华嫔那样放肆,还有甚至都不来请安的昭嫔,可皇后娘娘还是容忍了她们,从前自己抱病的时候,皇后娘娘也没忘记让身边的剪秋多来探望……总之,在她心里能列举出一堆皇后是个好人的论证,因此这个时候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要去找皇后求助。
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不去求见皇上为安陵容求情,一则是因为后宫不得干政,何况是涉及西北战事这样的大事情,二则是因为前不久她才因为谣言的事情被皇上所疑心,这一会儿自然是不合适去求情的。
勤政殿。
雍正这一会儿正好有空,便重新梳理了一番西北军粮的相关奏章,看完之后眉头紧锁,只觉得这次应当重罚,杀鸡儆猴,否则后面押送军粮之人再犯便不好了。
这个时候,苏培盛禀报:“皇后娘娘求见。”
雍正皱眉,不知道她来做什么,但还是道:“请。”
宜修一身皇后常服,妆容精致但不出挑,身后的绘春拎着一个食盒,主仆两人步履轻缓地走了进来。
她按照规矩给雍正行礼问安,然后道:“皇上批了许久的折子,歇息片刻吧!臣妾做了些味道清淡的点心,皇上用一些吧!”
雍正听见她温婉轻柔的声音,面色稍微好了一些,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道:“皇后有心了。”
他站起身,从御案后面走到了一旁的桌案旁,绘春十分有眼力见地将食盒里面的点心摆在了桌案上。
帝后两人对坐着,宜修亲手给雍正盛了一碗甜汤,道:“皇上喝一些诶,润润喉咙吧。”
雍正接过,喝了一口,又吃了两块点心,这才问道:“皇后这个时候过来,可有什么事情?”
“臣妾听闻,西北军粮……似乎出了些纰漏?”宜修试探地问道。
“哼,岂止是纰漏!”提起这件事,雍正就将手上的杯子往桌面上一放,发出“咯噔”一声,足以看出来他的不悦,“蒋文庆无能,遇敌脱逃,致使军粮被劫,竟还敢卷款潜逃!延误军机,罪该万死!”
宜修闻言,露出震惊和担忧的神色,忙道:“竟有此事,那可真实胆大包天……那随行护送的一应官员,只怕也难辞其咎了?”
“自然!”雍正冷声道:“若不严惩,往后只怕那群人有样学样!”
“臣妾记得,去年入宫的安答应,其父正是松阳县的县城,似乎名唤安比槐?”宜修语气之中带着叹息,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忍和惋惜:“这安答应在宫中一想谨小慎微,性子也柔弱,若是知道家中父亲遭此大难,不知要惶恐成什么样子呢!”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目光恳切地看向雍正。
雍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宜修,似乎要等着她接着说。
“皇上,臣妾知道,律法森严不容徇私,只是……臣妾想着会安答应毕竟伺候皇上一场,若是其父罪不至死……”宜修一副温柔善良的贤惠模样。
“皇后,后宫不得干政。”雍正打断了她的话,接着道:“安比槐所犯乃是朝廷律法,如何处置,朕自有决断。”
他的眼神带着警惕,就连原本和缓的声音也恢复了沉稳,甚至还带着疏离。
一句“后宫不得干政”直接将宜修后面的长篇大论都给堵了回去,也让宜修知道,这件事大约是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再加上她原本就是走个形式,至于能不能劝说成功反倒是其次,因此她很快就收回了话茬。
“是臣妾失言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连忙道:“皇上恕罪,朝政大事,自然由皇上裁决,臣妾谨记。”
“嗯,你明白就好。”雍正上下打量一番宜修,道:“既然没有旁的事情,你先退下吧!”
他干脆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臣妾告退。”宜修行了礼,便带着绘春往外走去。
等到出了养心殿,她脸上温婉的表情隐去,只剩下一片严肃和平静。
桃花坞。
偏殿,甄嬛和安陵容正在等着宜修回来。
她们来到桃花坞的时候,正好是宜修前往勤政殿的时候,自然是扑了一个空。
安陵容此时虽然坐在绣墩上,但是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帕子,将好好的一张帕子攥的不成样子。自从上午得到了蒋文庆被斩首示众的消息,她就是这样一副惊弓之鸟的在状态。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主犯已经被斩首,那么父亲这个从犯呢?下一个斩首的,会不会就轮到了父亲……她一边不敢想,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去想,甚至不由自主地脑补自己父亲被押赴刑场的画面,只要一想到,她就浑身一阵发冷。
然后又想到自己的母亲,虽然父亲对母亲并不好,但好歹是母亲的依靠,若是父亲死了,母亲孤身一人该怎么办呢?她在松阳会不会被人欺负呢?
她越想便越害怕,就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当情绪紧绷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别人汲取力量。
“莞姐姐你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会帮我嘛?蒋文庆他已经……会不会下一个就是我父亲了?”她看向甄嬛的眼中,是溺水之人抓浮木的祈求。
甄嬛看着安陵容这样,心里也是十分担忧,蒋文庆这样快便被处置了,可见皇上对此事的态度。
她伸手握住安陵容的手,试图给她传递一些力量,“陵容别怕,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为人最是宽和不过了,她既然已经为你去求见皇上,想必定然会尽力的!待会儿娘娘回来,你切莫过于激动,一切有我呢!”
这个时候,她娇小的身影在安陵容心中显得尤其的沉稳、可靠,让她不由得生出妄想,也许皇后娘娘回来,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好消息——安比槐无罪释放。
然而,在安陵容眼中可靠的甄嬛,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虽然陵容是个安静怯懦的性子,但是谁知道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他真的参与了这件事,只怕就算皇后娘娘求情,也是保不住他的。
安陵容坐在绣墩上,只觉得时间格外地漫长和煎熬,殿内的安静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东想西,让她坐立难安。
她竖起耳朵倾听殿外的动静,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殿门,等待着皇后带来一个确切的消息。
甄嬛看着安陵容这样,有心想要劝说,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一切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也都不是安陵容想要听见的,唯有安比槐安然无恙的消息,才是对安陵容而言最好的解脱。
另一边的清凉殿内。
华嫔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曹琴默让奶娘将温宜公主抱下去,摆出一副要与她密谋的架势。
然而,华嫔想的很简单,自己的哥哥可是在西北,那蒋文庆居然没有保护好哥哥的军粮,还有那个安答应的父亲,这群人延误军机,难道不应该都杀了吗?
安陵容虽然胆小如鼠没敢给自己添堵,但是谁让她跟错了人呢,居然与莞贵人和惠贵人两个贱人交好!何况,皇后那个贱人还去帮忙求情,那这安比槐就更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