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27
养心殿。
雍正此时正在见张廷玉等心腹,自然孟枕月的便宜阿玛也在,经过献时疫药方这件事,他也算是挤进了雍正的心腹圈子。
苏培盛这个时候守在外面,自然不敢进去打扰的,等着大臣们都出来了,他这才走进去,将事情那么一说。
雍正闻言,眉头微皱,道:“昭妃病了?朕记得她身子一向康健,怎么病了?可请了太医?太医如何说?”
“这奴才不知道啊,这延禧宫的孙素珍着急忙慌的来,就说娘娘身子不舒坦,想见皇上……”苏培盛脸上有些为难:“奴才瞧着她似乎挂心延禧宫的昭妃娘娘,便让她先回去了。”
雍正有些不高兴,觉得他们没有将话说清楚,但还是道:“摆驾延禧宫。”
“嗻。”苏培盛连忙道。
雍正踏入延禧宫的时候,倒觉得这延禧宫与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昭妃没什么大碍。
他往里面走,就见昭妃半倚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搭在桌面上,她的贴身宫女正在往她手上涂抹什么,她自己垂着头,看着手腕似乎不大高兴。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孙素珍见了雍正连忙行礼。
孟枕月便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闪躲的动作,动作幅度甚至是有些夸张地想要拿帕子将自己的手给遮挡起来。
“皇上来了?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她起身行礼,用衣袖将手挡的严严实实。
她这样一番动作,雍正又不是瞎,自然是看见了。
他上前去将人给扶起来,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握着她的手拉着坐在了位置上,一边说着“起来吧”,一边十分自然地就要去看她在遮挡些什么。
孟枕月自然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得逞,低着头还是躲开了。
“这是怎么了?昭妃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吗?”雍正不辨喜怒地问道。
孟枕月就做出一副被他唬到的样子,有点儿委屈道:“臣妾的手腕不好看,还是别吓到了皇上。”
“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孙素珍来御前说你病了,也不说清楚是个什么病症。朕来了延禧宫,见你脸色还算红润,却总是躲着朕……手受伤了?”雍正带着几分威严道。
孟枕月这才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好了,哭什么,都是一宫主位了,还有谁能欺负你不成?”雍正原本是不爱看女人哭的,觉得麻烦,可若是换个美人在你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粉腮含露,那又是另外一番体验了。
“皇上,臣妾害怕……”孟枕月的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臣妾今日突发奇想,试了上月内务府新送来的脂粉,谁知没过一会儿,这试脂粉的手腕上就起了许多可怕的红疙瘩……”
“什么?”雍正皱眉,又道:“让朕瞧瞧。”
“皇上……很难看,要不您还是别看了吧,臣妾怕您嫌弃。”孟枕月再次欲擒故纵。
“无妨。”雍正这次强硬地拉过她的手,掀开她的衣袖,终于看见了那一片红疹。
她的手腕极白,可谓是肤若凝脂,只是如今这美玉无瑕的手腕上忽然有了污渍,浅棕色的膏药下面是清晰可见的红疹。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脂粉里面掺了不干净的东西,还好臣妾没有用在脸上,不然这脂粉用在脸上过了几个时辰,只怕臣妾的脸就要毁了。”孟枕月一边说,一边抽抽噎噎地哭着。
雍正看着她手腕上那刺目的红疹,在听见“脸就要毁了”之后,下意识地看向她那张貌美如画的脸蛋,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竟然有此事?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妃嫔日常用的东西上动手脚?”
“皇上……这脂粉送来快一月了,臣妾因着之前制了爱用的胭脂,所以没有用内务府的,这过去这样久了,还能查到吗?”孟枕月低垂着头,一副我已经做好了“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的委屈墨阳。
雍正自然是知道孟枕月自己做胭脂的,毕竟孟枕月在他面前偶尔也走天真烂漫的路线,自然是会炫耀自己的东西的,而制脂粉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敏感话题,就很适合用来聊天。
“这内务府是如何当差的?他们今日敢将不干不净地脂粉送进后宫,明日是不是就敢送到养心殿了?”这才是本性多疑的雍正最气愤的点。
“皇上,臣妾自入宫以来,向来不爱出门也不爱与人交际,自问是谨小慎微,一心只想侍奉好皇上,过些安生日子……可不知为何,总有人看臣妾不顺眼……”孟枕月一副茶里茶气的样子,又接着道:“何况毁了臣妾的容貌,那比杀了臣妾还让人难受啊!”
她脸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她说话流利且条理清晰地告状。
雍正看着她这副模样,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就像是哄小孩子一般。
孟枕月则是埋在他的胸前,呜呜咽咽,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实际上,干打雷不下雨,眼泪没有几颗。
[再哭下去,我是真的哭不出来了。]她和系统吐槽道:[太久没有哭过了,感觉技术变差了。]
[你安静些,好好哭吧!]系统无奈道。
“好了,别哭了。有朕在呢。”雍正看着她凄惨可怜的样子,安慰道:“这件事朕让苏培盛去查,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真的吗?可是过去这样久了,还能查到吗?”孟枕月抬起头,双眼发红地看着他。
“苏培盛,还不快去查!”雍正看向苏培盛:“将内务府所有经手过这批胭脂水粉的太监管事,全部都拘起来,严加审问。”
“嗻。”苏培盛连忙领命而去。
“好了。”雍正安抚道:“朕让苏培盛去查了,你也别太伤心了,仔细哭久了眼睛疼。”
孟枕月拿帕子擦着眼泪,道:“让皇上见笑了,臣妾实在是太害怕了,一时没有控制住才哭成这样的。”
“朕知道。”雍正看向巧菱道:“还不给你家娘娘端杯温水来,嗓子都哭哑了。”
“是。”巧菱连忙道。
“臣妾看见手上起红疹都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后来知道居然有人想要毁了臣妾的容貌,都吓坏了,这才让孙姑姑去请皇上……”孟枕月低着头:“没有误了皇上的事吧?”
“没有。”雍正无奈道:“下次让人将事情说清楚就行,朕也吓了一大跳呢!”
“孙姑姑也是担心臣妾……”孟枕月低着头,小声道:“臣妾当时脸都吓白了,若不是自己制了胭脂颜色好看,臣妾肯定一拿到这些就往脸上用了,那臣妾的脸……只要一想到这个,臣妾就觉得太恐怖了。”
她这话倒是没有错,谁能想到内务府送来东西都掺了令人毁容的毒呢。
“莫怕,莫怕,有朕在呢。”雍正温声安抚。
“这样一折腾,臣妾都不敢用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了。”孟枕月低着头,小心嘀咕。
“朕这次定然会将内务府那群欺上瞒下的蠢货都给清理干净,不用担心。”雍正安抚道:“等朕换了这批蠢材,自然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了。”
他自然也想到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内务府,他记得这内务府的总管似乎与年家有亲……他都要对付年家了,自然也不能让与年家有关的人在内务府。
“臣妾相信皇上。”孟枕月轻声道。
……
雍正让苏培盛在内务府大动干戈的事情自然很快就传扬了出来,宜修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第一反应就是让人将消息给捂住,不让正在翊坤宫禁足的年妃知道。
内务府这样重要的地方,总管太监居然是年妃的远亲,仗着有年妃在,甚至连景仁宫的东西都敢偷偷克扣,一有什么好东西都让翊坤宫那边先选。宜修虽然每次嘴上都说着不在意,说年妃年轻气盛,不必争一时之气,实际上心里是十分不高兴甚至恨得牙痒痒的。
如今雍正这副架势显然是想要让内务府来一次大换血,她可不能让年妃坏了她的好事。
更何况,内务府的副总管姜忠敏乃是她这个皇后的人,若是黄规全下来了,上位的就该是姜忠敏了……
她到底是皇后,虽然看起来总是被年妃这个宠妃压制,但是别忘记了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太后也是站在她这边的,于是这个消息就真的捂着没被传到翊坤宫。
等年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颂芝发现内务府送来的翊坤宫的月例品质比原来差了些,一问才知道,如今内务府的总管已经成了姜忠敏了。
于是,年妃禁足结束的第一天,就又砸了不少翊坤宫的茶碗杯碟。
等再一打听知道内务府大换血的原因,发现自己对昭妃的算计再次落空,这换上还没有一个时辰的茶具又再次被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