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24
“劳端妃娘娘挂心，嫔妾一切都好，太医说胎象平稳。”沈眉庄轻声回复。
“那便好，不若我们去亭子里面坐坐吧！”端妃笑着发出邀请，“此处正好牡丹开得正盛，适合赏花。”
“好。”沈眉庄也朝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她与端妃也只有一面之缘，可看着端妃这副模样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端妃娘娘不会害自己，甚至她们之间会有些什么……
两个人很快就做到了亭中的石桌旁。
吉祥连忙将手上的一个手炉塞到了端妃的怀里，毕竟这凉亭四面透风，再加上坐着不比走动，很容易就会觉得冷了。
端妃将手炉用双手捧住，带着无奈的笑看向沈眉庄道：“叫惠嫔妹妹见笑了，我这身子不争气，是受不得一点儿凉的。”
毕竟如今已经春日，今日甚至还有太阳，她依旧抱着手炉确实显得有些儿不合时宜了。
“端妃娘娘身子要紧。”沈眉庄一副能理解的样子，又道：“可见娘娘的这个宫女是个贴心的呢！”
端妃轻轻笑了笑，又看向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牡丹，道：“这牡丹开得可真好啊，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只是，这花开得越盛，也是容易招来风雨摧折、虫蚁啃食。”
她这话仿佛意有所指，至少沈眉庄这个聪明人是听出她有言外之意的。
宫中向来以牡丹比喻皇后，只是端妃娘娘这语气似乎说的不是皇后，难道是年妃？不不不，与其说年妃是牡丹，倒不如说她是啃食牡丹的虫蚁呢……若是自比，想来以端妃的精神是不会用“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其词的，那么这牡丹说得是自己吗？那年妃就是丰雨和虫蚁了。
“娘娘说得是。”沈眉庄接口道：“何况若是牡丹之下再有幼苗，就更需要谨慎了。‘风雨’和‘虫蚁’无可避免，那便只能清除了。”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变得冷硬，带着锋芒。
端妃听见这话，就知道她听明白了自己的话中意。
她抬头与之对视，在对视之中看见了她眼中燃烧着火，还有其中深藏的恨意。但是她知道，这份仇恨，不是对着自己的。她能够理解，因为她与她恨着同一个人，恨她剥夺自己生育的能力，恨她害自己终身病痛、缠绵病榻，更恨她让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出行，只能龟缩在延庆殿苟延残喘，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沈眉庄自然也看见了端妃眼中的仇恨，她想到自入宫以来从年妃处受到的嘲讽打压甚至是谋害，自己被年妃陷害假孕，想到好姐妹甄嬛死在了年妃的手上……凡此种种，如何能不恨呢？
原剧情之中，甄嬛是端妃精挑细选出来的“盟友”或者说“刀子”，她与甄嬛的相识相交乃至合作，都有端妃步步为营的结果。温宜公主木薯粉事件，端妃拖着病体来给甄嬛做假证，让甄嬛先入为主地认为端妃是个好人，再到后面或明或暗的帮助，慢慢取得甄嬛的信任、感激甚至是尊重，两个人一明一暗地对抗共同的敌人年妃，又在这个过程之中互相了解，成为利益共同体，一直到最后熹妃回宫掰倒皇后，可以说，两个人之间是循序渐进的。
可如今，端妃与沈眉庄之间，却没有那样漫长的铺垫与了解，两个人走在一起，是因为仇恨，是共同的那个敌人、仇人——年妃。
端妃正因为年妃愈发嚣张和雍正的不作为而急切地想要掰倒年妃，那日的被年妃掐着脖子濒临死亡的时候，她清楚地感知道一件事——年妃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的，为了自己的小命，年妃必须死。而对于沈眉庄来说，如今她有孕，正是敏感且需要盟友的时候，随着甄嬛死去、安陵容的离心，她在后宫之中可谓是孤立无援，她需要一个盟友。
两个人虽然不算是一拍即合，但也知道彼此之间是有意合作的。
“惠嫔妹妹果然通透，单支牡丹容易被风雨摧折，可若是能互相之间有些照应，到底比独木难支要好些的。”端妃这话说的斯文而温和，只是两人心知肚明，她们的目标可不是在“风雨”之中活下来，而是清楚隐患啊！
沈眉庄的心跳加快了几分，端妃的话，几乎是将结盟的意图摆在了明面上。自己需要一个盟友，而端妃看似病弱无权，可她却了解年妃且仇恨年妃，在宫中也有一定的资历，算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了。
“娘娘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带着慎重。
“不知惠嫔可愿与我联手，共同驱散风雨，为了自保，也为了……报仇雪恨！”端妃身体微微向前倾，眼中闪烁这孤注一掷的光芒。
她不相信，这惠嫔被年妃陷害假孕，因为此事从风头正盛的宠妃到最末位还失宠禁足的答应，心中没有对年妃的仇恨，尤其是年妃在此事上并没有收到多大的责罚。
沈眉庄想到与年妃之间的旧恨新仇，还有自己腹中孩子可能面临的威胁，看着端妃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仇恨与玻切，她做下了决定。
“风雨同舟，方能得见晴空，嫔妾自然是愿意与娘娘携手的。”她朝着端妃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却慎重。
端妃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正想要说什么，就看见一个太监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惠嫔娘娘，奴才可算是找着您了。”那太监先是朝着两位主子娘娘急匆匆地行礼，随后看向惠嫔道。
“怎么了？”沈眉庄皱着眉，来人正是她储秀宫的首领太监。
“皇上来了储秀宫，娘娘您快随奴才回去吧！”
沈眉庄有些歉疚地看向端妃，毕竟两个人刚刚确定要合作自己就有事要离开，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妹妹快回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端妃十分识趣，又补充一句：“这几日天气好，太医叮嘱本宫要多在御花园走一走，晒晒太阳。”
沈眉庄会意，明白她的意思是明日还约在御花园见面。
“那娘娘，嫔妾就先回去了。”沈眉庄朝着端妃福身一礼，转身便离开了。
沈眉庄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于是这御花园偏僻的一角就只剩下端妃和吉祥主仆二人了。
“娘娘，咱们这样直接和惠嫔说，您就不怕她不答应吗？”吉祥低声询问，有些不解。
她一直伺候着端妃，也知道她是在最开始锁定昭妃的时候，还有后来选择莞贵人的时候，是如何伺机而动的，因此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惠嫔这儿，就这样开门见山。
“当初昭妃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若是贸然接触只怕不搭理咱们，何况那时她与年妃之间虽有摩擦，却算不上你死我活。”端妃压低声音。
她想起当时自己是因为什么放弃与昭妃合作的……因为从“狐媚子转世”这件事上，她就看出来了昭妃自己就能耍手段让皇上替她出头，而且她的性子未免也太不记仇了，年妃当时可谓是想要置她与死地，她就那样轻轻放过了？这性子太过软绵，实在是不合适啊！
至于莞贵人，她倒是性子合适，又有那样一张脸，可惜就是行事太不谨慎，触了皇上的霉头，不然倒是可以合作一二。
“至于惠嫔，如今她正是有孕的时候，加上安贵人又与皇后走得近，两人已经形同陌路，她此刻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如今的时机刚刚好。”
还有一点便是，如今惠嫔刚刚起复，对于年妃的仇恨还浓厚，而自己那日差点死在年妃手下，两个人都有共同的、不死不休的仇人，这一点就足够让她们跳过互相试探的阶段，迅速针对同一个目标结盟。
“奴婢明白了。”吉祥跟在端妃身边，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端妃稍一点拨她也就想明白了。
“好了，今日晒了够久的太阳了，咱们回去吧。”
“是。”
储秀宫。
沈眉庄回去的时候，雍正正坐在软榻上喝着茶。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你有身子，不必多礼。”雍正放下茶杯，连忙道，“来，快坐。”
“是。”沈眉庄朝雍正露出一个笑，坐在了他的对面，又道：“嫔妾见今日太阳正好，想着出去走一走，没想到居然怠慢了皇上……”
“无妨，朕也就是随意走一走，正巧走到这儿便来看看你。”雍正摆摆手，又问道：“御花园的花可都开了？”
“御花园春光正好，百花盛开。”沈眉庄笑着道：“嫔妾还遇上了端妃娘娘。”
雍正听见“端妃”两个字，脸上表情细微地变化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只是就这一会被沈眉庄看了个正着。
也是因为他此时正是对端妃有所愧疚的时候，毕竟前两天才听见宜修说端妃差点命丧年妃之手，而他又出于权衡考虑将此事轻轻放下……
“端妃身子可还好？”他还是关心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