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37

说起年贵妃这“突发”的症状,就要说孟枕月给年世兰下的药粉有些特殊了。这药方是她在之前的世界研究的,为了用起来的时候能够最大程度减轻自己的嫌弃,她在调配药粉的时候特别注意了让着药粉的起效速度和下药时间有个间隔,打个时间差好作为不在场的正面。

至于太医为什么还是说出是赏花宴那日沾染的,纯粹是推测加上推卸责任了。这些天年贵妃因为腿伤,完全不能动弹,自然是一只呆在床上的,能接触到的东西也有限,太医在检查过这些天所有她用过、碰过的东西之后,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就知道只能将她中招时间推倒赏花宴那日了。

“这……这,奴才无能,奴才也不知道啊!”苏培盛没想到还有年贵妃的事情,但是他不觉得这是在赏花宴沾染上的,毕竟这种东西要发作也早就发作了,怎么可能隔了那么些日子又忽然发作呢?

“哼!什么都查不到,朕要你何用?”雍正斥责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愚钝,请皇上恕罪!”苏培盛能怎么办,只能连连磕头。

雍正看着苏培盛额前渐渐渗出来的血丝,怒火在胸口乱窜却无法发泄,最后他缓缓走回自己的位子上,重新坐下,闭上眼睛,手指按压这图图直跳的太阳穴。

苏培盛听见雍正的叹息,磕头的动作压根不敢停下。虽然他自认这次调查自己算是事无巨细、尽心尽力,但也确实没有调查出来任何有效信息,称得上是办事不力,皇上生气也是应该的。

“行了,起来吧!”雍正道。

“谢皇上。”

苏培盛是从小就一直陪着他的太监,对于他办事的能力,他还是清楚的。或许不是苏培盛无能,而是行事之人太过周全,将一切痕迹抹得太过干净……或许,这件事涉及的幕后黑手,并不是一个,有多少像是曹贵人那样顺势而为的,谁又说得清楚呢?

至于苏培盛调查出来的“只是一个意外”,他是不会相信的,这后宫之中,哪来那么多天衣无缝的巧合,不过是有人本事滔天,扫尾扫得足够快罢了!

想到这里,雍正感到一阵深深的疲倦,以及被愚弄的愤怒。明明自己是天子,自己才是这紫禁城真正的主人,可只是调查这样一件事情,却得到这样令人不满的结果……

殿内安静了许久,苏培盛见雍正久久不语,但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查下去,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那……此事……”

雍正缓缓道,语气听不出来情绪:“既然查无实据,那便……按照意外处置吧!”

没有说话这一会儿,他想了许多,私心里,他对皇后的怀疑最大,甚至猜测扫尾做的这样干净,是太后插手了,只是没有证据……若是旁的妃嫔,找了借口降位、禁足倒也无妨,只是皇后之位事关重大,到底不能没有切实证据便随意处置了。

“传朕口谕,景仁宫宫苑洒扫不净,致使赏花宴当日引发混乱,皇后督办不力,罚俸半年,以示惩戒,景仁宫宫人办事不力,各领二十大板。当日在场的奴才等,护主不力,各领五大板,罚俸三月。”他说出惩罚,代表着这件事表面上算是结束了,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又是另外的说法了。

苏培盛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是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这样多娘娘小主受惊、受伤,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再正常不过了,这件事是他带着人亲自查,他敢说就算是皇上再让人去查,得出来的也只是“这是一个意外”这样的结果,这样一想,皇上这样处置,没有问题啊。

“嗻,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连忙叩首道。

“等等。”雍正又喊住他。

苏培盛停住,躬身等候雍正的指示。

“华贵妃的腿伤成那样,让她好好养伤。惠嫔那便,多派太医看顾,务必了保护好龙胎。至于曹贵人,禁足一年,抄写《女诫》百遍,静静心。”雍正想起来曹贵人明面伤的惩罚还没有下发,于是道。

“是。”

……

自从赏花宴之后,宫里安宁了好一段时日,眼看着春天快要过去,只是曹琴默、曹贵人始终是没能熬过了这个春天。

对于这件事,后宫众人都接受良好,毕竟曹贵人自从赏花宴之后便病了,药石无医,一直卧病在床,熬了两个多月终于去了也是正常。这也不是谁都像端妃娘娘那般,虽然缠绵病榻,但却能一直活得好好的。

至于曹贵人的丧仪,雍正追封她为嫔,并让敬妃按照嫔位礼制治丧。

储秀宫。

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已经让人觉得有些炎热了,

沈眉庄的小腹也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她的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湖蓝色蚕丝薄被,看上去气色十分不错。

雍正这还是坐在软榻的另一侧,目光落在沈眉庄的微微隆起的腹部,神色温和。

“……温宜公主年幼失恃,嫔妾心中亦觉十分不忍。”沈眉庄垂着眼睫,语气是一贯的温柔。

然而事实上,她对于曹琴默的病逝,还真就没有多少怜悯,甚至有一丝隐晦的快意。自打从端妃那边知道,自己假孕一事很可能是曹琴默出的主意之后,她对于曹琴默的感官就不是很好。

“温宜还小,朕自然是要给她寻一个合适的养母的。”雍正看着她这副温柔的慈母模样,心中有些叹息。

“那皇上可要好好斟酌一二。温宜公主年幼,便失去了生母庇护,往后的日子……”沈眉庄看起来有些伤怀,甚至像是要哭了,随后反应过来,道:“让皇上见笑了。嫔妾只是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儿尚未出世,嫔妾已是怎么心疼都心疼不过,想着往后定然要千般珍爱、万般呵护,将心比心,觉得公主年幼丧母,实在可怜。”

雍正看着她这样的柔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沈眉庄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端庄持重,很少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此刻这样,可见她的慈母心肠和爱屋及乌。

“那依你看,这后宫之中,谁人合适?”他问道。

其实他此刻也有些举棋不定。

沈眉庄心中早有计较,甚至可以说眼下这副作态就是为了这个铺垫的,但是在雍正面前,她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做出思考的样子。

前两日,端妃来探望她的时候,两个人谈及了曹琴默的逝世,当然不是惋惜。自然也顺理成章地说起了温宜公主,端妃言语之间流露出对于温宜的喜爱与怜惜,让她心中一动,于是主动说自己愿意为她争取一二,毕竟她觉得端妃久病无宠,若能抚养意味公主,既是慰藉,也多了一份倚仗,且她向来隐忍,想来由她抚养温宜,便不容易卷入是非之中,也能让公主有个安宁的成长环境。

“皇上既然问了,嫔妾便斗胆直言了,嫔妾以为,公主如此这般,需要意味行情况和、心思细腻又稳重的娘娘抚养,”她柔声开口,道:“嫔妾愚见,端妃娘娘或许合适。”

“哦?”雍正挑眉:“朕以为你会推荐敬妃。”

之前的赏花宴上,敬妃不顾自身安危给惠嫔当了垫背这件事,他可是知道的。

“敬妃娘娘自然也是合适的,只是敬妃娘娘如今协理六宫事务,嫔妾私心不想她太过劳累,所以便推荐了端妃娘娘。”沈眉庄轻声道:“端妃娘娘性情温婉和尚,加上常年静养,想来宫中十分清净。以娘娘的性子,定然会悉心照料温宜公主,视如己出。”

“嗯,端妃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沈眉庄看着雍正的脸色,觉得自己方才这样会不会目的过于明显,于是又添上一句:“只是……只是端妃娘娘身子一直不大好,不知会不会觉得劳心劳力?”

雍正未置可否,只是道:“朕会考虑的。”

他虽然没有给出准话,但是沈眉庄从他的神色之中观察到,自己这番话,皇上是听进去了的。她不再多言,只是轻抿一口茶,又将话题转到自己腹中的孩子之类的家常闲话上,让自己的提议显得不要那么突兀。

……

是夜,雍正翻了“昭妃”的绿头牌。

延禧宫内灯火通明,孟枕月陪着雍正用过晚膳,两个人便来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蕙兰等人会意端上新切的瓜果并一壶消食茶。

孟枕月穿了一件月白色绣折枝海棠的旗装,发间簪了白玉的海棠花步摇,看起来清丽客人,她亲自拿了茶壶,给雍正和自己斟了消食茶。

“坐着吧,这些事情让她们来做便好。”雍正笑着道。

“好。”孟枕月笑着坐在他对面。

“朕看你博古架上放了两个琉璃坛子……”雍正随口道。

“皇上看见了?那是臣妾自己酿的青梅酒。”孟枕月看起来十分具有分享欲,笑着说自己是怎么做的。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