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67
祺贵人温柔小意地服侍了雍正起床。
等到雍正去了早朝,祺贵人身边的丫鬟景泰道:“小主,离请安的时辰还早,您在眯一会儿?”
“不,伺候本小主梳洗,我们去景仁宫。”
景仁宫。
宜修刚刚起床,正坐在梳妆台面前任由宫女轻手轻脚地为她梳理长发。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一声禀报:“年年,祺贵人来了,现下正在外头候着,说是来服侍娘娘梳妆的。”
宜修闻言,眉梢微挑,她是真的没想到祺贵人昨夜侍寝,今天居然还这么早过来,看来倒是个伶俐识趣的。
“让她进来吧!”她淡淡道。
祺贵人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一身簇新的水绿色缠枝莲纹的旗装,头上簪这几支做工精巧的珠花并一支莲花赤金步摇,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间虽然有些倦怠但更多的一股妩媚与娇艳。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祺贵人盈盈下拜。
“快起来吧!”宜修从镜子中看着她,语气温和又带着些亲昵:“你昨日初次侍寝,今日理应多歇一歇才是,怎的还这样早过来?”
祺贵人站在宜修的身后,从小宫女手上拿过梳子亲自给宜修梳头,一副恭敬的模样:“嫔妾想着要来服侍娘娘梳妆,心里惦记着,哪里还能睡得着。能跟着娘娘,是嫔妾的福分呢!”
宜修挑眉,对于她的亲近和恭维不置可否。
“嫔妾一见了娘娘,便觉得格外亲切,像是见到家里人一般,心里就想着要亲近呢!”祺贵人用真诚地眼神看着宜修。
宜修听见她这话,心里满意,笑道:“你啊,嘴倒是甜,本宫瞧着你也是个不骄不躁,懂规矩、知进退的。这样的品质,在这后宫才能走的久远啊!”
“嫔妾谨遵娘娘的教诲。”祺贵人恭敬道。
“瞧你,不过我们俩闲话,你这样毕恭毕敬地做什么?”宜修笑着。
“是,嫔妾以后不会了!”祺贵人有些羞赧地笑了,又道:“嫔妾是妃妾,服侍皇后娘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能得娘娘几句教导,更是嫔妾几世修来的福气呢!”
即使知道她这话是在恭维,宜修依然十分受用。
等到给宜修梳头的时候,祺贵人就推开位置了,她也是做主子的,哪里就真的会给人梳头了,就算是她想,宜修也不放心交给她啊!方才给宜修梳理头发,不过是做个样子,表示她对宜修的恭敬,愿意伏低做小地恭敬服侍。
不过,就算是宫女梳头的时候,祺贵人也没有闲着,她的目光落在了琳琅满目的首饰盒上,眼看这宫女拿起来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她就忽然开口了。
“娘娘,这凤凰步摇自是华贵,但嫔妾瞧着,那支凤穿牡丹的嵌宝簪子,更衬娘娘今日雍容华贵的气度呢!”祺贵人轻声道。
宜修看了一眼宫女手上的点翠步摇,再看看妆奁里面做工更为繁复,以金丝累出凤凰、以宝石制成牡丹的簪子。
“你倒是眼尖,这支簪子是前些日子内务府新进的样式。”
“那嫔妾斗胆,替娘娘簪上可好?”祺贵人小心道,似乎她真的只是皇后的梳头小宫女。
“嗯,你来吧!”宜修对她这样恭敬待自己十分满意。
祺贵人取出那支凤穿牡丹的簪子,动作轻柔地将它插入宜修已经做好的旗头之中,又仔细调整了角度。
宜修从镜子里面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眼中并没有那些不甘和屈辱,更加满意了。
“娘娘戴上这簪子更好看了。”祺贵人稍微后退一步,赞叹道。
宜修对着镜子看了看,也觉得满意,道:“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了,就知道你最伶俐,眼光也好。”
祺贵人闻言,心中得意更甚,只觉得自己得了皇后娘娘当靠山,往后在后宫的路定然愈发顺遂。要她说什么昭妃娘娘,就算是再得宠又如何,能比得上皇后娘娘这个后宫之主吗?皇后娘娘可是皇上的正妻!
她的心思活络了起来,便朝着宜修靠近了些,声音放地很低:“娘娘,嫔妾有个不情之请,想要请娘娘帮忙拿个主意。”
“哦?”宜修从镜中瞥了她一眼,道:“说来听听。”
“嫔妾想着……昭妃娘娘深受皇恩,皇上常去延禧宫……嫔妾初入宫闱,人微言轻,若是能搬去延禧宫与昭妃娘娘同住,一来可以向昭妃娘娘请教、学习,这二来,兴许也能多些机会见到皇上……”说到后面,她的脸上便带了些娇羞的神色。
不过,就算她将话术包装地再委婉,这其中的算盘,宜修哪能不明白,这不就是打着去延禧宫与蹭点见皇上的机会吗?只可惜,这算盘却是打错了。
宜修脸上的笑容未变,心中却又觉得,这祺贵人有时候表现地实在是不聪明,这野心和算计都摆在明面商量……不过这样的性子,倒也正好,自己用起来倒是不用顾虑太多。
“你这想法,倒是有心……只怕,本宫帮不上你这个忙。”宜修语带叹息。
“为什么……娘娘您不是皇后吗?”祺贵人是真的不明白,难道昭妃得宠到这个地步,就连皇后娘娘都不敢插手她宫里的事情?不是说,皇后娘娘掌管六宫吗?
宜修用眼神示意剪秋,剪秋便开口了:“小主初入宫,有些旧事您可能不大清楚。当年昭妃娘娘初入宫时,这宫延禧宫是安排了三位小主的,除了昭妃娘娘,一位夏常在被当时的华妃处置了,还有一位便是如今的柔贵人了。不过,大约是昭妃娘娘不喜与人同住,皇上联系,便做主将当时还是安答应的柔贵人迁去了咸福宫。从那之后,延禧宫便是昭妃娘娘一人的住所了……小主您想搬去延禧宫,只怕是不容易啊!”
祺贵人明白了剪秋的意思,就是昭妃娘娘想要一个人住,所以把柔贵人给撵去别的宫殿住了嘛……没想到这样,皇上居然都纵着她?!
“昭妃娘娘未免也太霸道……”她脱口而出,但是话快要说完了,意识到不妥,连忙看向宜修,小心道:“娘娘,嫔妾失言了。”
宜修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吐槽,而是叹息道:“你如今知道了,为何本宫爱莫能助了吧?祺贵人,不是本宫不帮你啊!”
祺贵人看着宜修的这副样子,又想到皇后娘娘对自己这样好,她非要打一打这昭妃娘娘的脸……更何况,皇上如此宠爱昭妃,若是自己真的去了延禧宫,肯定能见皇上更多次的,总之,剪秋的话,非但没有让她偃旗息鼓,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野心。
但是面上,她还是道:“是嫔妾唐突了,多谢皇后娘娘和剪秋姑姑的提点。嫔妾知道了。”
宜修将她眼中的不服与野心尽收眼底,即使祺贵人这个脑子大约是拿昭妃没有办法的,但是算计不了,恶心恶心她他也行啊!
新人有野心、有冲劲,有好胜心都是好事儿,这后宫的水,安静了太久,也该起点波澜了!
“嗯,你心里有数便好。”她道,又抬手扶了扶鬓边的簪子道:“时辰也不早了,外头各宫的姐妹也该来请安了,你先去外间歇着吧!”
“是,嫔妾告退。”祺贵人恭敬退了出去。
她觉得,这次自己虽然没能借皇后娘娘的势搬进延禧宫,但不是知道了一些从前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剪秋看着祺贵人的背影消失,这才低声道:“娘娘,这祺贵人,心思可不小。”
“心思不小才好,要是没心思,如何能替本宫分忧!”宜修起身,换上朝服,道:“这会叫的狗不咬人,这新入宫的两位,还是祺贵人更讨本宫喜欢。”
她喜欢什么样的手下人呢,要么像安陵容一样有把柄、家世低的,要么像齐妃、祺贵人甚至是淳贵人这样天真、单蠢的,总之她只想要好拿捏、自己能控制地住的那种。
剪秋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连忙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全。”
宜修没有说话,而是朝剪秋伸出了手,剪秋会意,恭恭敬敬地扶着仪态万方的皇后娘娘准备出门。
今日的晨会,祺贵人自然成了最得意的那个。不过,没有了华妃这个乌眼鸡一般总爱盯着昨夜是谁侍寝的,这请安的氛围已经和谐了许多了,当然,齐妃还是酸言酸语了两句的。
……
祥贵人到底是以功臣之女的名义入宫的,雍正虽然对于富察家主家的行事有些厌恶,但昨天翻了祺贵人的牌子,今天就雨露均沾翻了祥贵人。
祺贵人看着祥贵人被凤鸾春恩车接走,站在自己的西偏殿直跺脚,放话道:“哼,咱们走着瞧!”
不过再转一天,祺贵人就得意了,因为雍正连着两日都翻了她的绿头牌……相比于安静的祥贵人,果然还是有点“笨蛋美人”性质的祺贵人,更讨雍正这个老男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