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78

“是是是,嫔妾明白!”祥贵人殷勤道。

“好了,没什么事情早些回去吧。”

“嫔妾告退。”祥贵人小心翼翼戴好了那串红麝香珠,又整理好了衣裳,这才退了出去。

孟枕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重新懒洋洋地倚回榻上。

“娘娘,您为何要提点祥贵人,她毕竟是主家送进来的……”巧菱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这狗急跳墙,人急了,大约也会做出些有趣的事情来的!”孟枕月笑着道:“我想,皇后娘娘也想不到,她送出去的好东西,这样快就被人发现了!至于祥贵人会做什么,就要看她对皇后断她后路是个什么想法了!”

“娘娘英明!”巧菱明白了。

孟枕月笑着,重新拿起了话本子,就是不知道这后宫的好戏,会不会比话本里面的狗血故事要精彩呢?

圆明园的盛夏,在荷香和蝉鸣之间悄然流逝着。

祥贵人本就是个有野心的,又有了孟枕月的“指点”,在雍正“偶遇”了她几次赏荷吟诗,交谈之后发现她引经据典,谈诗论画,倒是让雍正有些耳目一新。她本就生的温婉,再加上吟诗作画,颇有几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做派,渐渐也分得了一些恩宠,俨然是后起之秀的模样了。

对此,她不是不感慨,她原以为昭妃得宠是靠着那张绝美的脸蛋,可如今发现这昭妃对于皇上的喜好拿捏地分毫不差的好时候,心头便是一惊……想想也是,在皇后那样面甜心苦之人的手下,还能过得如此肆意说不去请安就不去、还坐稳了宠妃之位的,还真能是只靠着那张脸不成?只是,昭妃如此,皇后娘娘知道吗?

不过很快,祥贵人就没空想这样了,她这边侍寝几日,祺贵人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两个人本就同住在镂月云开,遇上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日侍寝回来,祺贵人见她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清雅模样,想到昨夜又是她侍寝,心中那股酸气便再也压不住。

“呦,妹妹如今这副打扮,是愈发有‘才女’风范了。”祺贵人阴阳怪气:“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才女’还是临时抱佛脚,不会是随意背了几句诗书就来糊弄皇上吧?”

同为女子,祥贵人在衣着打扮上变动的细节,怎么可能瞒得住祺贵人呢。再一听说祥贵人与皇上论诗,还能不知道她是要卖弄文采吗?

“祺贵人这意思是说,皇上被我糊弄了?这皇上英明神武,我何德何能糊弄皇上呢?莫不是你觉得皇上是个……”祥贵人故作惊讶,一副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皇上”的样子。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祺贵人被她拿话堵住,不高兴地跺跺脚。

祥贵人看着她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压下去的模样,视线落到了她胸前张扬挂着的红色珠串上,隐隐约约的那股异香彰显出着就是皇后娘娘赏的那串“红玛瑙珠串”……她忽然觉得与这样一个被皇后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还自鸣得意的蠢货计较,实在没意思。

“我不过是尽己所能,侍奉圣心罢了。祺贵人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说罢,她径自越过祺贵人,朝着自己住处走去。

留下祺贵人在原地,被她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

“你……!”她指着祥贵人的背影,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得狠狠跺了跺脚,咬牙道,“得意什么!咱们走着瞧。”

……

桃花坞。

宜修午睡刚醒来,正在梳妆,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说是柔贵人到了。

安陵容走进来,行礼问安之后看见绘春在给宜修梳头,十分殷勤地接过了梳子给宜修梳头。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正是天热的时候。”宜修轻声道。

“嫔妾闲来无事,随意走走,正好到了桃花坞便想着过来给娘娘请安。”安陵容十分恭敬。

她最近压力很大,刚刚来到圆明园的时候,随意走走就能遇上皇上,可最近不仅遇不上了,皇上召见她的日子也比从前少了许多,祥贵人的得宠,显然是分走不少她的恩宠。因为有空,最近她来宜修这边是越发勤快了,对待宜修也是更加柔顺恭谨,只盼着宜修能多提点她一些。

“这样热的天,便是好好在屋子里头呆着也好,何苦出来遭这个罪呢!”宜修对于安陵容的恭敬十分满意,嘴上还是体贴地说道。

“是,嫔妾知道了。”安陵容轻声应道。

“本宫昨日翻看敬事房的记档,最近皇上召见你比上个月少了许多?”宜修将梳子接过来递给绘春,示意她给自己把旗头梳起来。

安陵容闻言,咬了咬唇道:“是。”

宜修没有说话,安陵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内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通报说祥贵人来了。

宜修自然不会不见。

祥贵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的旗装,在炎炎夏日仿佛一汪清泉,让人看见了便觉得凉爽。

她进来之后,大大方方地给宜修请安,与安陵容问号,整个人的精气神比起从前不得宠的时候,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宜修笑着,说:“你们一个两个的,这样热的天还过来,真是有心了。”

“侍奉皇后娘娘,便是再热也该过来的。”祥贵人笑着道。

“你这张嘴啊,难怪皇上这样喜欢你。”宜修调侃道。

“不敢当,嫔妾不过是略尽心意伺候皇上和皇后娘娘罢了。”

祥贵人的漂亮话说的那是一句接着一句,更要紧的事她眉眼含笑、态度诚恳,仿佛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就连宜修都在心里嘀咕,这祥贵人倒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比起从前的安静来,如今倒是变得更灵巧了。

只是她这样一殷切,就让安陵容的安安静静变成了呆呆木木,让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好在宜修也没有冷落安陵容太久,很快就给安陵容抛了一个话头,让她也能参与进来。

等到宜修梳妆打扮好,三个人便移步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坐着,配着茶水点心还有水果,三个人闲聊了起来。

过了最热的那段时候,祺贵人也风风火火地来了。

她一进门就笑声清脆,“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今日穿着一身鲜艳的玫红色旗装,满头珠翠,明艳照人。

“祺贵人来了?快起来,坐吧!”宜修笑着道,“难得今日你们三人遇上了。”

祺贵人看见祥贵人坐在皇后的对面,安陵容坐在了绣墩了,而留给自己的位置,也只有绣墩了。她心里那股较劲的念头又升了起来。

她也不老实坐在绣墩上,而是凑到宜修的身边,亲手为她斟茶,嘴上还说着最近遇上的趣事,还有自己镂月云开的小厨房厨子做的新鲜点心,又撒娇问宜修己新裁的衣裳样式好不好看……总之是各种找话题和宜修说话。

祥贵人也不和她争,毕竟她心里知道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不是柔贵人一副怯弱的样子,何须她主动去和皇后聊天,天知道她每句话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说错了什么。如今祺贵人这个蠢货来了,能吸引住皇后的注意最好。

不得不说,经历过红麝香珠串事件之后,宜修在祥贵人心目之中的形象,都快要妖魔化了。

安陵容这个时候,就更没有存在感了,之前好歹能说上一两句话,现在是一个话口都没有了,她低垂着头,盯着自己裙摆上的绣花,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祥贵人看见她这样,心里是真的不明白,这也没有人欺负柔贵人,她怎么又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皇后收拢到身边的,真的有正常人吗?齐妃脑子不好使,做事不着边际;柔贵人动不动就一副被欺负、被排挤的自怨自艾样子;淳贵人爱吃爱玩,一副没长大的天真性格;还有祺贵人这个愚蠢、刁蛮的……难道只有自己是正常的吗?

宜修端坐着,她听见祺贵人叽叽喳喳,再看看安静乖巧的祥贵人和不主动说话的安陵容,心中却有些百味杂陈。都是些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啊,难怪皇上喜欢……

手底下的人能得宠,能分走昭妃的恩宠,能为自己所用,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真的看着皇上宠幸知书达理的祥贵人、鲜亮活泼的祺贵人还有柔婉听话的柔贵人……她的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酸涩和感慨,似乎只要年轻,便总能吸引皇上的目光,而自己,早已是昨日黄花了。

到了现在,宜修不得不承认,她已经老了,早已不如年轻人美丽娇俏。可皇上身边,永远都会有年轻貌美的啊!

就在宜修感慨的时候,祺贵人已经不满足于只争夺皇后娘娘的吸引力,占领主场了,她是想要斗胜、压制祥贵人的,可是祥贵人一直吭声,似乎就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这怎么行呢?

她果断朝着祥贵人开始了阴阳怪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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