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5）

“努力？”斯内普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苍白的面容在跳跃的炉火下显得更加阴鸷。“你那点可怜的‘努力’，连给摄神取念咒挠痒痒都不够！集中精神，清空思绪！还是说，你那塞满了魁地奇和幼稚恋情的脑袋，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我没有！”哈利的脸涨得通红，被戳中部分心事的羞恼让他防线更加脆弱。

“没有？”斯内普的黑眸锐利如刀，“那就证明给我看！——摄神取念！——”

这一次的冲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刁钻！斯内普显然失去了耐心，精神力如同淬毒的尖矛，带着摧毁哈利防线的决心狠狠刺入！哈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强行撬开，无数杂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德思礼家碗柜的黑暗、达力的嘲笑、马尔福一家人嘲弄的冰冷视线、昆町在阳光下回头的一瞥……

就在哈利的精神壁垒被这股蛮力撕开一道巨大裂口的瞬间，一个极其隐秘、连哈利自己都很少触碰的画面碎片，像受惊的鸟一样猛地窜了出来——那是女贞路四号狭小的储物间，年幼的他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照片，照片上红发绿眸的女子温柔地笑着，而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轻轻抚摸着照片中女人的脸颊……

——嗡——

时间仿佛凝固了，斯内普的精神入侵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鄙夷和刻薄瞬间冻结，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最禁忌的景象。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恶咒击中，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成一种死灰般的惨白。空气里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难以言喻的尴尬，浓烈得如同打翻的呕吐味魔药。

哈利也懵了。

大脑的剧痛还未散去，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斯内普那转瞬即逝的、混合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某种被亵渎的愤怒以及……一丝哈利从未见过的、近乎狼狈的难堪。他看到了！斯内普看到了他内心深处对母亲最隐秘、最孩子气的依恋和渴望！这感觉比被扒光了衣服丢在礼堂还羞耻！

“你……你竟敢……”斯内普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丝滑，而是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愚蠢的学生，而是在看一个用最肮脏手段玷污了他心中最神圣之地的亵渎者。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侵犯隐私的强烈羞耻感在他眼中疯狂翻涌。

哈利的羞耻瞬间被这股针对他母亲的、赤裸裸的厌恶点燃，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你才竟敢！”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魔杖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指向斯内普，绿眸里燃烧着狂怒的火焰，你竟敢看那个！钻心剜——”

失去理智的哈利下意识想用最恶毒的咒语回击，但“钻心剜骨”的念头刚起，一股更强大的、源自斯内普被彻底激怒的反击已经先一步爆发！斯内普的魔杖甚至没有完全抬起，但一股磅礴而冰冷的精神力，裹挟着他此刻所有的暴怒、难堪和防御本能，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反向狠狠撞进哈利毫无防备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