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8）

“哎呀，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了！”伊恩·莱托一拍大腿，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们不敢触马尔福的怒气，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马尔福还会不会东山再起，所以他们只能找看起来没什么靠山的你麻烦，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好吗？！”

他挥舞着拳头，好像那群讨厌的人就在眼前。

看着芙莉莲哭得梨花带雨，伊恩·莱托急得团团转。他这辈子最怕女孩子哭，尤其是哭得这么可怜兮兮的。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想找块手帕，结果只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糖果纸，他懊恼地啧了一声。

“别…别哭了行吗？”他凑近一点，笨拙地试图安慰，声音放软了不少，但依旧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粗粝感，“为了那群…呃…那群脑子被巨怪踩过的白痴哭，不值得。真的！你看我，我以前在德姆斯特朗也没少被人欺负，我要像你这么哭，早就把黑湖哭满了。”

“德姆斯特朗也有黑湖吗？”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糙，但奇异地戳中了芙莉莲。她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又有点傻乎乎的大个子。他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着急和一种“虽然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我真的很想帮你”的笨拙善意。

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感，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芙莉莲猛地向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伊恩的怀里。

伊恩浑身僵硬，两只手臂直愣愣地张开着，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像着了火。芙莉莲温热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他单薄的衬衫前襟。

“呃…呃…这…这个…”伊恩结结巴巴，舌头像打了结。他感觉怀里的女孩像只受惊的小鸟，抖得厉害，哭声却几乎听不见。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小心翼翼地环住了芙莉莲颤抖的后背。

动作僵硬得像在抱一个易碎的瓷瓶。

“好…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他学着记忆中妈妈安慰他的样子，生硬地一下下地拍着芙莉莲的后背，力度控制得不太好，时而轻时而重，嘴里颠来倒去地重复着：“不哭了啊…那帮混蛋…回头…回头我帮你揍他们！…呃…我是说…告诉教授！对！告诉斯内普教授！让他关他们禁闭！关一年！…别哭了…真的…再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这应该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威胁了。

他仰着头，看着天文塔顶璀璨的星空，脸依旧烫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芙莉莲最终在伊恩那虽然笨拙却异常坚持的一下下拍抚中，被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安全感所淹没。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哭肿的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她滚烫的脸颊贴着伊恩单薄衬衫下温热而结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最令人安心的催眠曲。

她沉重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紧攥着他背后衣料的手指也慢慢松开，滑落下来。在浩瀚星空的注视下，在伊恩这个意外港湾的臂弯里，芙莉莲·塞尔温精疲力竭地沉入了无梦的昏睡。

时间在天文塔顶失去了刻度。

只有夜风依旧呜咽，繁星无声流转。

伊恩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他紧绷的身体这才敢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一点点。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到芙莉莲苍白的脸上泪痕犹在，但眉头已经舒展开来，长长的浅金色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下，像两把小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