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9）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哈利这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笨拙，“是沙菲克自己冲出来的。我们都看到了。你不是故意的。”

听到罗恩的话，哈利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抬起头，依旧将脸埋在掌心，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可是我念了那个咒语，罗恩。”他的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无法排解的自我厌恶，“是我，用我自己的魔杖，对着他念了那个咒。”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将伴随他一生的罪证。

“哈利，看着我。”赫敏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但她努力让它保持平稳。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试图让哈利感受到她的存在，“你当时被逼到了绝境！是伏地魔！是他逼你的！如果一定要有个人为这件事负责，那也绝不是你！”

她的话语急切而坚定，像是在和哈利心中那个不断审判他的声音抗争，“你不能被这件事毁掉，哈利，我们不能让你被它毁掉。”

哈利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在朋友的安慰下身体微微颤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衣服，显得破烂不堪。

“不是我的错？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那道绿光是从我的魔杖里出去的。我能感觉到，咒语离开魔杖时的那种空虚感。我亲手杀了他。他们不懂，他们永远不会懂。”

赫敏和罗恩的话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却无法触及潭底那沉重的、冰冷的淤泥。哈利依旧埋着头，他瘦削的肩膀在朋友的安慰下，反而因为压抑不住的痛苦而颤抖得愈发剧烈。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那座由悔恨和内疚筑成的孤岛上，拒绝任何人的救援。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不疾不徐。三人同时回头，看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那里。这位伟大的巫师看上去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平日里闪烁着慧黠光芒的蓝色眼睛此刻黯淡无光，长长的银色胡子上甚至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他没有看罗恩和赫敏，目光径直落在哈利身上。“赫敏说得对，哈利。”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是你的错。但这份痛苦，却是你必须背负的重量。”

邓布利多向前走了几步，在他身边蹲下，那身星月图案的巫师袍下摆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有时候，我们必须面对我们最黑暗的抉择所带来的后果，即便那并非我们的本意。”他看向地面上那滩属于昆町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悲伤，“沙菲克先生的选择，无人能够预料。但你，哈利，你还有你自己的战斗要继续。”

他的话语像一把冷静的手术刀，没有试图去抚平伤口，而是直接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划破晨曦，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飞来。那是金斯莱·沙克尔的声音，庄重而急促：“伏地魔离开了圣芒戈，去向不明。但他带走了沙菲克的遗体。魔法部已提升至最高警戒等级。重复，他带走了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