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69
她早被赵祯下旨特赐诰命,身份与从前天差地别,若不是为了不影响盛长槿的名声——哪怕这于她并无妨碍——早就搬出盛家,过自己的自在日子了!
当然,就算她现在还留在盛家,盛家人对她的态度,与对盛纮和盛祖母的态度,早已经没有差别,甚至更加恭敬小心。
林噙霜只觉得自己快活极了!什么烦恼算计全部抛之脑后烟消云散!
她只想长长久久地活着!看着她的墨儿永远幸福快乐!
三日之后,一道盖着玉玺的诏书终究还是颁了下来。
不出所料,朝堂之上,顷刻间如同沸水泼入油锅,炸开了锅。
以御史台为首,百官联名上书,奏疏雪片般飞向御案,字字泣血,言说盛家四子长槿,年未及冠,虽有小才,然骤掌三州虎符,恐非国家之福,易启边衅,动摇国本。
可这一次,那位素来被诟病“仁弱”的官家,却将所有的奏疏都留中不发。
只在最终的诏命里,于“总揽三州军事”之前,添了笔锋略显犹疑的两个字——“暂代”。
就是这二字,给沸反盈天的朝议稍稍降了温,也堵住了许多人的嘴。
暂代,意味着试手,意味着观察,也意味着……随时可以收回。
*
边关,雁门故地,风沙比汴京的流言更烈。
盛长槿一身玄色劲装,未着甲胄,立于点将台上,身姿如枪。
她手中并无圣旨,只有一枚冰冷的虎符。
台下,是三州抽调来的兵马,队列算不得齐整,兵卒脸上多是边地风霜磨砺出的麻木与桀骜。
她没有冗长的训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汴京来的文官,懂什么行军打仗,不过是仗着官家青眼来捞取军功。”
人群中有细微的骚动,不少老兵油子的眼神里流露出“果然如此”的意味。
“我不辩解。”
盛长槿继续道,语气平淡,
“从明日起,我与你们同吃同住,同操同练。我的要求很简单,做到我要求的,赏!做不到的,罚!临阵脱逃、抗命不遵者,斩!”
她没有搬出官家的名头,也没有引用任何兵书,更没有辩解那场夺城之战并非偶然,话语直白得近乎粗粝。
她会用行动证明。
接下来的日子,她言出必践。
天未亮,她第一个出现在校场;
负重奔袭,她身先士卒;
演练阵型,她亲自示范格杀技巧。
她改革了操练之法,摒弃了许多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只追求最快的反应,最狠的出手,最有效的配合。
她带来的,还有大宋商队从各地重金搜罗来的良种战马,以及由她将军制整合所创的、极其严苛却又赏罚分明的赏罚制度。
肉食管够,饷银加倍,伤残抚恤更是丰厚得让老兵落泪。
同时,军法处那面黑色的旗帜下,也真的悬挂过几颗违令者的头颅。
恩威并施,不过两月,这支原本带着拼凑痕迹的军队,眼神里的麻木渐渐被锐利取代,散漫的队伍行进间有了森然之气。